第645章 陛下一言九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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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程这才吹了吹还未来得及干透的墨，小心翼翼把记下的东西捧到桑芑跟前。

桑芑扫过后，在那“黍”字上方指了指，“大人，不是这个字，是这个。”

她以手指做笔，虚空写出一个“薯”字来。

“这薯是……薯蓣（注：山药）？”杨程不解。

他自问也是深耕农务，对这薯蓣也是知道的，此物极费人力，算成干粮，亩产并不乐观，只能做蔬食药饵，又怎能与种豆排在一处？

桑芑摇头。

然而也只是摇头，事涉明观，她一时不敢多话，只将求助试探的眼神递给了那清峻寡言的少年郎。

李明贞神色虽淡，却没让桑芑陷入困境，只缓声开口：“此中许是另有缘故，一时半刻，不便在大庭广众下细说？”

桑芑当即点头，“正是。”

遇翡这才接话，“杨程，你若愿意，便留下来继续听，只是之后所言，皆是机密，踏出这扇门，便不可向旁人吐露半字，你能应下？”

杨程手捧簿册，心中百般权衡，权衡许久，到底败在桑芑此前所言的那些话里，他躬身一拜，“臣必谨守口风，绝不敢外泄片言。”

遇翡颔首，四个人移步去了一间偏僻耳房，清风与其余护卫守在四侧，以防有人偷听。

房门合上，桑芑才敢细说，“草民所说的薯，乃是……异种薯。”

异种薯三字一出，杨程仍不知这话的敏感所在，直到桑芑说出那句“明观时期”。

“明观时期，明观帝曾遣人出海， 自海外得来异种薯，它与薯蓣全然不同，不挑沃土，荒坡薄地皆可扎根，产出远胜五谷，只是此物有一大弊病。”

杨程下意识便追问：“是何弊病？”

桑芑：“倘若年年自留种栽植，其种性便会退化，结出的薯块一年比一年瘦小，不出数栽便再无可取用的价值。”

当年动乱，先祖带出一批薯种，想要代代栽种，这才发现这么个情况。

她们这一脉此前都是避世不出，自然也无余力出来寻找别的薯种，以至于桑芑手中的薯种也谈不上好。

而她提起这个，是想着，借朝廷之力，或能在山野中寻一些品相尚可的流散薯种重新取种。

但最好的办法，自然还是重新去海外找新鲜的。

就是这法子听起来有些难，桑芑没敢说，听起来不像是来给皇帝解决麻烦，而是来给他布置难题的。

她今日已够大胆的了。

杨程不知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将桑芑的话记录下来的，这其中有无数次，他都感觉自己离变成尸体不远了。

遇翡自然也知道还海路的好处，只眼下提这个还太早，贸贸然提，那些盘根错节的勋贵与地方大族非要将她撕了不可。

她得在朝中再养一些只忠于她的人，找回来更多兵权，才能去考虑这一步。

“杨程，你先命人循着线索去寻薯种，”遇翡盘算一阵，将事分了先后，“至于桑芑，过几日会有人过来送你们一同去皇庄。”

“薯种一事暂时搁着，等薯种寻来再说，你要考虑的，就是粟稻麦三件，凡有一样提了亩产，喏，”她指了指杨程，“他就能给你当上官了。”

桑芑怔了一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又想确认：“您的意思是……给我授官吗？”

“自是如此，”遇翡颔首，“还是说，你不想做官，想要赐婚嫁人？”

桑芑：！

“不，草民愿做官！”

言罢，怕遇翡反悔，当即跪下，给遇翡重重磕了三个实心的头，“陛下一言九鼎！”

“自然，”遇翡终是笑了起来，“皇后作证，朕一言既出，从不反悔。”

忽然又被拉出来当信誉的李明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