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实在失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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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僚并不如此以为，但比起事实，他更希望遇瑢就此认定，起码如此，他就不会被三皇子殿下忽悠，又傻乎乎跑去投诚。

大局已定，只要能去就番，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这也不算什么委屈羞辱。

故而顺着遇瑢的猜想点了头：“殿下言之有理，想来，陛下是想缓和兄弟关系。”

可遇瑢却又想得更多，一声中气十足的“不”打断了幕僚所有念头。

“这不是示好，是敲打，”遇瑢语气发沉，“季慎在世，这桩旧闻一旦被翻出，我们兄妹哪里还有什么颜面，最好的示好应该是让那贱人永远待在冷宫。”

“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他闭了闭目，“季慎乃是先帝钦命永禁冷宫之人，陛下此举，等同推翻先帝处置，是大不孝。”

即便冤假错案，过去所为，也就是将错就错。

他不好光明正大插手遇翡所谓，言官可以。

幕僚：……

果不其然，季慎被接出没几天，遇翡就在朝会上被谏议大夫抓了个正正好。

冯廷芳声音清亮，慷慨激昂，怒斥遇翡所为有损孝道，态度尤为强势地恳请遇翡收回成命，依旧将季慎送回冷宫。

遇翡还没说什么，姜朝远已经站了出来，“臣以为，此事并无不妥，当年季才人一案，乃是其贴身宫女栽赃，如今查清原委，平反冤屈才是正理，陛下不过是纠错枉，岂能与有损孝道混为一谈。”

冯廷芳当即转过身，似将姜朝远列入了那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一党里，与他辩驳起来：“规制是死，敬上是本！先帝已定罪案，纵微有偏颇，也不该在年号未改时，如此一来，先帝权威何在？敬上之道又何在？”

姜朝远本还想再说点什么，遇翡的笑声打断了他。

朝臣目光齐刷刷落到遇翡身上时，只见遇翡抬手压了压，“两位所言皆有道理，然朕从无轻慢先帝之意，今日之举，也不为推翻先帝定下的罪案，犯他……权威。”

不知为何，冯廷芳只觉陛下那短暂顿住的话音与话音之后跟出的权威二字满是讥诮戏谑。

偏遇翡短暂讥讽过后，又神色如常：“不过是洗清一桩由奸人蒙蔽造成的冤案，先帝临御之时，素来体恤黎元，平生最厌冤狱，当年季氏一案，原是底下人刻意蒙蔽圣聪，这才酿成错判，先帝若是泉下有知，也不愿自己清白功绩上添个蒙冤之人，此事就此定论吧。”

冯廷芳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陛下淡淡抬眼，唇边笑意未散，扫过他的视线却是冰冷，“冯卿若执意深究，便要挖到昔日秘事。”

“那时，损的是什么，卿可想清楚了。”

冯廷芳身子猛的一僵，后背竟生沁出一层薄汗来。

秘事。

这两个字分量实在太重。

怕是要牵扯出什么惊天丑闻，那时才是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而他这个谏官，恐怕不止没有直言清名，反倒成了污损皇家的罪臣。

难怪，难怪今日姜朝远会如此坚定。

恐怕是早早就知道此事内有不可言的隐情。

想通之后，满腹谏言瞬间咽回腹中，陛下果真还是照顾他的。

方才那话，哪里只是威慑警告，分明是提点。

一念及此，冯廷芳满心愧意，是他这个臣子，做得不够。

未曾探清真相虚实便当庭力争。

竟还怒斥陛下不孝。

实在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