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你似乎算错了一笔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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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柚终于开口了。

她没有反驳他的计算，也没有去争论那些数字。

她只是抬起眼，平静地陈述着另一个，他无法回避的事实。

“徐先生，您的黑水基金昨天在 GM的空头仓位上，至少亏损了十几亿美金。”

这句话，像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进了徐云笙最敏感的神经。

他夹着雪茄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宋柚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也就是说，明天美股开盘，只要 GM的股价再往上涨，你的所有仓位，都可能会被强制平仓。”

“到时候，亏损会扩大到什么地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顿了顿，抬起眸子，视线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他所有的伪装。

“现在的你，就算没有 GM这档子事，也已经没有一分钱，可以再用来和时柘争夺时氏的控制权了。”

“你的收购计划，从昨天开始，就已经是个死局。”

包厢里的空气，越发沉重。

徐云笙只觉得一阵窒息。

他所有的底牌，他最大的困境，他最隐秘的死穴，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全部掀了出来。

宋柚放下茶杯，做了最后的总结。

“答应我的交易，你用一堆已经毫无用处的时氏股份，换回 GM的股票，立刻平掉空头仓位，及时止损，保住黑水基金。”

“我拒绝。”

她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再言语。

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做出那个，唯一可能的选择。

徐云笙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女孩。

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他感觉听见了她最后，那句没有说出口，却响彻在他脑海里的宣判。

你没得选。

死寂。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包厢里，只剩下那座铜炉里，沉香燃烧时发出的，微不可闻的“滋滋”声。

徐云笙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指间的雪茄，已经燃尽了长长的一截烟灰，他却浑然不觉。

不甘。

愤怒。

还有一种被彻底拿捏，被一个自己从未看在眼里的人，逼到毫无退路的境地后，所产生的，极致的屈辱。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余地。

宋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他的要害上。

他不得不承认，从他决定做空 GM，从他轻视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神秘人”开始，他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对方为他精心设置的陷阱里。

他自诩为猎人，到头来，却成了别人网中的猎物。

许久。

久到那截烟灰，终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无声地跌落。

徐云笙才缓缓地，动了一下。

他将那支已经熄灭的雪茄，按在了烟灰缸里，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终究没有失态。

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被他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死灰。

作为顶级掠食者的骄傲，让他无法在这个将自己彻底击败的女人面前，流露出任何一丝软弱。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宋柚。

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好。”

一个字。

沉重如山。

这个字出口的瞬间，也宣告了他耗费了数月心血，布局良久的时氏集团收购计划，彻底破产。

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去掌控那座千亿帝国。

这场他势在必得的资本战争，他输了。

……

夜，深了。

徐云笙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永不熄灭的璀璨灯火，那些流光溢彩，映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勾勒出明明灭灭的阴影。

他没有处理任何文件，也没有去复盘这次惨败的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