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本心不可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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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说，“那我们一起去。”

…………

明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看到两人走进来，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如释重负。

“折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好久不见。”

折枝走到床边，看着她那缠着绷带的手臂，眼中满是关切：“你的伤……”

明砚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有研究员的照料，说会儿话没关系的。”

她的目光转向古兰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这位……就是古兰格吧？”

古兰格点了点头：“你认识我？”

明砚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苦涩：“很难有人不知道吧。”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你们所做的一切，我都已经听说了。谢谢你们……让我从那种日子里解脱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折枝身上，语气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迟来的认可：“其实我之前就看出来了，折枝你看起来软弱，但遇到底线被践踏之事——你会比任何人都认真。”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歉意：“还有……我还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因为我自己执着于想要模仿你、超越你，为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这次受伤，让我不再执着于模仿你的画了。”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不，或许……我根本就不适合画画……”

“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折枝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她从画筒中取出一卷画轴，双手捧着，递到明砚面前。

明砚微微一愣，伸出手，接过那卷画轴。

她展开画卷。

然后——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许久。

那目光，如同在看着一位失散多年的故人，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复杂情绪。

“呵呵……”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果然……还是只有你才能画出如此灵动的作品。我还差得远呢。”

折枝轻轻摇了摇头。

“这幅画，是你画的。”

明砚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送给我的。”

明砚的眼眸骤然睁大。

她低下头，再次看向手中的画卷——那笔触，那构图，那墨色的浓淡……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

她笑了。

“什么……呵呵……太可笑了……”她的声音在颤抖，“我学你学了太多年，竟然……已经分辨不出自己曾经的画作了……”

折枝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你的画，从来就不比我的差。抛去作画者的身份，只看作品本身——就连你自己，也是认可的。”

她的声音更加柔和，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明砚，找回真正的自己吧。我知道，你一定能走向成功的。”

明砚握着画卷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的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谢谢你，”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哽咽，“将这幅画带给我……谢谢。”

她重新打开画卷，低下头，长久地注视着画中的一切。

那目光，仿佛要将每一个笔触、每一处墨色都刻进心底。

她似乎已经听不进接下来的任何话语。

二人见状，默默离开。

…………

夕阳西下。

天边的云层被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如同一幅铺展开来的壮丽画卷。余晖洒在街道上，洒在屋顶上，洒在两人的身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二人再次坐于路边的椅子之上。

临近黄昏的阳光，洒在折枝的脸上。

那光温暖而柔和，将她白皙的肌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

微风吹过，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在光中轻轻飘动。

她此刻看起来，格外的美丽。

折枝拉着他的手，望着远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

“看她的状态，应该会认真想想的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温柔的期许，“在我们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里，她都热衷于和我讨论关于绘画的问题。我想，她曾经的那份热爱，应该不会就此消失。”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

“现在想想，那时我们毫无保留地交流与切磋，应该也是朋友的感觉吧。所以……看到她在这件事中如此痛苦，我才想要帮她。我不希望明砚因为这件事一蹶不振——一个喜欢画画的人，就这样消失。”

古兰格看着她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眼中满是柔和的光。

“当你有勇气将那个故事讲出来的时候，”他说，“我就已经相信，你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折枝低下头：“其实……这桩案件我坚持到最后，也不仅仅是为了纠正错误、帮助画师。在我心里，我也不想让你失望。”

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羞怯：“这些话，之前在矿场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了。但那时候，我没有勇气说出来……”

古兰格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肢。

那动作自然而温柔，将她从椅背上拉过来，让她靠进自己怀中。

折枝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口。

“至少现在，”古兰格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从头顶传来，“你做到了，不是吗？”

折枝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古兰格，”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笑意，“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陪我一起完成了这件事。”

古兰格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我也应该这样对你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找回过去与自我，但当下与你相处的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全新的、珍贵的体验与记忆。”

折枝从他怀中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古兰格的消息……原来这么不灵通啊。”

古兰格微微一愣，随即轻笑出声：“你怎么也会开玩笑了？”

折枝弯起嘴角，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嘿嘿……开玩笑的勇气，也是你对我的鼓励带来的。”

古兰格看着她那副小小的、得意的模样，眼中漾开一片温柔的光：“那……在别人面前，也能这样轻松了吧？”

折枝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心虚的光：“这……这个嘛……唔……”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古兰格已经低下了头。

又一次，唇齿相接。

但这一次，少女少了些许笨拙。

她没有僵住，没有手足无措，而是轻轻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纤细的手指穿过他灰白色的发丝，感受着那柔软而微凉的触感。

她踮起脚尖，将自己更近地贴向他，主动地、积极地回应着这个吻。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轮廓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风从远方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两人身旁旋转、飘落。

良久，唇分。

折枝趴在古兰格的怀中，脸颊绯红，眼中氤氲着未散的水汽。

她在他怀中依靠了许久，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暖，刻进心底最深处。

然后，她轻声开口。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如同触碰易碎之物般的温柔。

“你……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今州了？”

古兰格的身体，微微一顿。

眼中那抹温柔的光没有褪去，却多了几分深沉的、说不清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没有回避。

“嗯。”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却清晰入耳，“追月节之后……我就要离开了。”

折枝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收紧了环抱着他的手臂。

再一次，抱紧了他的身体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

那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古兰格感觉到胸口有一片湿润在慢慢洇开。

他没有低头去看。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拂过她的发梢。

“总有一天，”他的声音很轻，“我会离开。”

“正因如此，我才要学会放手。”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更稳地抱在怀中。

“我希望你能够成长，能够一个人独当一面。”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夜风拂过湖面，“不是因为我不能陪在你身边，而是因为——这样，你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折枝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古兰格继续说：“先行公约现在缺少一位技术精湛的风景插画师。”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我已经向他们引荐你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更加轻柔：“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折枝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眸中满是泪光，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追月节……”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你会来桃源乡吗？”

古兰格看着她那双盛满了期待与不安的眼睛，眼眸中漾开一片温柔的光。

他抱紧了怀中的娇躯，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我一定会去的。”

落日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金红。

那光温柔而厚重，如同一个巨大的、温暖的拥抱，将整个世界都包裹其中。远处的山峦在夕阳的映照下，轮廓变得柔和而朦胧，如同一幅水墨画，晕染在天际线上。近处的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落叶飘下，在金色的光中旋转、坠落。

古兰格的脸庞，在这落日的余晖下，显得格外的温柔。

那赤金色的眼眸中，映着天边的晚霞，也映着怀中少女的影子。

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不是平日里那种习惯性的、温和的弧度，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柔软的、让人想要落泪的温柔。

他轻轻托起折枝的脸。

手掌温暖而有力，指尖轻轻拂过她微湿的脸颊。

他的目光，如同最柔和的月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眼中。

“你从来都不比任何人差劲。”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誓言

折枝的泪水，终于在此刻落了下来。

不是悲伤的泪，不是委屈的泪。

夕阳下，两道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铺满金光的石板路上，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远处，晚霞渐散，暮色四合。

今州的夜晚，就要来了。

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而她，也会继续走下去——带着那份终于被自己接纳的勇气，带着那份终于找到的、属于自己的声音，带着那个人的鼓励与期待。

一步一步，走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