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十万八千年的记忆（1/2）
未央分离归寂残骸后的第九天，楚子风在封印中做了一个梦。
不，不是梦。
是记忆。
他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中。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白色，和悬浮在白色中的七座高塔。
塔的颜色各异，赤红、翠绿、幽蓝、灰白、金色、暗金、漆黑。每一座塔顶都悬浮着一颗心脏，缓慢搏动，释放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战争。饥荒。遗忘。死亡。虚无。归寂。归墟。
七神只的象征。
七元老的居所。
七万年前的寂静王庭，不，是十万八千年前。那个时代，王庭还没有沉入虚空回廊，还漂浮在星海边缘，作为宇宙最神秘的存在，俯瞰着无数文明的兴衰。
楚子风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陌生的手，修长，苍白，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色光芒。他穿着一袭黑袍，袍角绣着七座倒悬的高塔，那是归墟元老的标志。
他是归墟元老。
十万八千年前的归墟元老。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子风转身。
那是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白发，白眉，面容温和，眼神深邃。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白色的权杖，杖头镶嵌着一颗透明的晶石，晶石中仿佛封存着一片星空。
阿尔法。
第七元老。
十万八千年前唯一支持他的人。
“阿尔法”楚子风开口，声音也是陌生的，低沉而古老，“仪式快开始了。”
“我知道。”阿尔法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那七座高塔，“还有三天。三天后，七颗心脏将同时共鸣，终末化身将降临于世。”
“你想好了吗？”
楚子风沉默。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十万年前，他第一次被选为归墟元老时的惶恐。
想起九万年前，他第一次看到宇宙中那些挣扎求生的文明时的触动。
想起五万年前，他第一次质疑王庭理念时的动摇。
想起一万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叫地球的蓝色星球时的震撼。
那颗星球上，有一种叫生命的东西。
它们脆弱、短暂、充满缺陷。但它们会为彼此流泪，会为守护而死，会在一无所有时依然相信明天。
那些生命，和寂静王庭追求的“永恒静止”，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想好了。”归墟元老最终说，“我选择背叛。”
阿尔法没有惊讶。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等这句话，等了一万年。”
他转身，面对归墟元老。
“你知道背叛的代价吗？”
“知道。”
“你的灵魂将被撕裂，转世轮回，永远失去记忆。”
“知道。”
“你将独自承受十万八千年的孤独，无法与任何人分享这份记忆。”
“知道。”
“你可能会在轮回中迷失，变成另一个人，再也想不起今天的选择。”
“知道。”
阿尔法看着他，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敬佩、不舍、悲伤，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那你还做？”
归墟元老笑了。
那是十万八千年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笑。
“因为那个蓝色星球上，有一对夫妻。”他说，“他们很穷，很苦，但每天晚上，都会抱着孩子坐在屋顶上看星星。”
“那孩子问：妈妈，星星会一直亮吗？”
“妈妈说：会的。就算有一天它灭了，也会有新的星星亮起来。”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永恒，在于传承。”
阿尔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
“一万年前你第一次提起那颗蓝色星球时，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他说，“去吧。我会帮你。”
“帮我？”
“对。”阿尔法举起权杖，“我会用我的权能，护住你撕裂的灵魂，确保它能找到合适的转世。我会在王庭中为你保留一个位置，等你回来。”
“回来？”归墟元老愣住了，“我还能回来？”
“十万八千年后。”阿尔法说，“当钥匙集齐六种权柄，当终末化身即将降临，当寂静之刻再次逼近”
“那时，你会醒来。”
“想起一切。”
“然后，选择第二次。”
归墟元老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撼。
“阿尔法，你”
“我也背叛了。”阿尔法平静地说，“不是今天，是一万年前，看到那颗蓝色星球的那一刻。”
他指向那座漆黑的高塔，归墟塔。
“你的塔，我会守着。你的心脏，我会护着。等你回来，它还是你的。”
“而我”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
“我会沉睡。”
“沉睡？”
“对。”阿尔法说，“只有这样，才能躲过王庭的清洗。我会把自己封存在虚空回廊最深处，十万八千年，不醒。”
“等你回来时，唤醒我。”
归墟元老沉默了。
他走到阿尔法面前，伸出手。
阿尔法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十万八千年的誓言，在这一刻结成。
“我会回来的。”归墟元老说。
“我会等的。”阿尔法说。
三天后。
七座高塔同时发光。七颗心脏同时搏动。七种终结概念同时共鸣。
仪式开始了。
但就在终末化身即将降临的瞬间
归墟元老出手了。
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化作无数锁链，缠绕向归墟心脏！那不是攻击，是“封印”——他将自己的灵魂与归墟心脏绑定，用自己的存在，压制归墟之影的苏醒！
“归墟元老背叛了！”
“阻止他！”
其他六位元老的怒吼声中，阿尔法站了出来。
白色的光芒化作屏障，挡在归墟元老面前。
“阿尔法！你也要背叛？！”
“不是背叛。”阿尔法平静地说，“是选择。”
他看向归墟元老，最后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死亡，是“自我封印”。他的灵魂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向虚空回廊深处，最终凝聚成一座白色的棺椁，静静悬浮。
沉睡。
十万八千年的沉睡。
归墟元老看着阿尔法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悲伤。
但仪式还在继续，他不能停下。
他咬牙，催动全部力量，将归墟心脏从仪式核心中剥离，强行封印进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的灵魂开始撕裂。
剧烈的痛苦让他几乎晕厥，但他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意念注入撕裂的灵魂：
“地球，蓝色星球，那对夫妻，那个孩子”
“我要成为他们中的一个”
“我要守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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