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这是南离（2/2）

灯火在他温润的瞳孔中跳跃，映出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似是自语，又似是对江见微说：“这么多年了，见了这么多人…果然，还是你最像她。”

江见微心头猛地一跳。

“她”？

她一边飞速揣摩着苏陌话里每一个字可能隐藏的深意，一边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眼下的处境。

苏陌将她带到这里，绝不是为了叙旧或感慨。

他有他的目的。

“你想杀我？”江见微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她直接问出了最坏的可能，目光紧紧锁住苏陌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与其被动猜测，不如主动试探，搏一线生机。

苏陌似乎没料到她如此直接，微微一怔，随即那温润的笑容里，染上了一层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厌烦。

他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坦诚的无奈：“是的，我想杀你。”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江见微更近了些，灯火将他颀长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显得有些压迫。

“有一个苏晴，已经够让人闹心的了。”

他声音依旧清润，说出的话却令人心底发寒，“她像她三分，便搅得这南离朝堂不得安宁，步步为营，野心勃勃，再来一个你…像她九分不止。这张脸，出现在母皇面前，出现在这权力场中，会带来多少变数？多少麻烦？光是想想，就让人……”他摇了摇头，仿佛不堪其扰，“所以，我想让你消失。干净利落地消失。”

江见微听着他毫不掩饰的杀意，背脊窜上一股寒意，但脸上却竭力保持着镇定。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苏陌透露的信息太多了。

她对苏晴的野心和行事如此了解，甚至带着明显的厌恶？

他不是闲散皇子吗？

电光石火间，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

她迎着苏陌冰冷审视的目光，忽然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讥诮的笑：

“皇舅，”她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看到苏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就算杀了我，你也不一定能登上那至尊之位吧？”

她赌了！

赌自己的身世和皇家有关，赌苏陌对皇位的渴望，赌他此刻的矛盾不仅仅是因为这张脸带来的麻烦。

苏陌脸上的温润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定定地看着江见微，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幽深如古井，里面翻涌着惊讶。

“呵…”半晌，苏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低沉，渐渐变得有些尖利，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疯狂与偏执，“这么快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果然…她的女儿，不可能是个笨的。”

他承认了！

江见微心脏狂跳，既是验证了猜测的震动，也是面对更危险境地的紧张。

“你说得对，”苏陌停止了笑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那层温润君子的表皮仿佛被彻底撕下，露出底下阴森狰狞的内里。

“杀了你，未必能确保我登上皇位。母皇心思深沉，苏晴手段厉害，朝中那些老狐狸各有盘算……变数太多。”

他话锋一转，目光死死攫住江见微的脸，那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憎恶与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但是，我讨厌你这张脸！每次看到它，就像看到那个蠢女人！为了个男人，抛家弃国，最后落得个凄凉下场，还给皇室留下这么大的隐患和笑柄！更让我恶心的是，母皇心里，永远记着她，念着她！连苏晴，也不过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像她，才能得到母皇几分额外的纵容！更不要提苏娇那个蠢货了！”

他越说越激动，向前逼近，呼吸间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懂什么？一个流落在外、什么都不知道的野种，凭什么顶着这张脸回来？凭什么可能搅乱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嗯？”

江见微被他逼到墙角，能清晰看到他眼中猩红的血丝和那毫不作伪的杀意。

她袖中的手已悄悄捏住了银针，但面对这样一个显然武功心智皆属上乘的皇子，她毫无胜算。

“所以，”苏陌的声音忽然又低了下去，变得轻柔而诡异，如同毒蛇吐信，“就算不能确保登上皇位，先杀了你，让我眼前清净，让母皇少一份不必要的念想，让苏晴少一个可能的助力…也定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眼见他要动手，江见微大叫道：“慢着！就算杀了我，你也登不了基。别忘了，你是个男人，这里是南离——你真以为，能凭着血腥，就翻了老祖宗的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