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一定要看好孩子啊！（加更一章）（2/2）

她用力地、最后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也擦不干。

“爸爸妈妈……再见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不舍，

“曦想你们……曦想爸爸，也想妈妈……曦不想离开你们……曦想永远、永远陪在你们身边……曦不想被你们忘记……一点都不想……”

她抽噎着，几乎不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用尽力气，低声地、一字一句地道：

“曦只有这一世……是你们给了我灵智，给了我名字，给了我一个家……

你们是我唯一的爸爸，唯一的妈妈。曦不会忘记……永远、永远不会忘记你们……”

完最后一句，她不再犹豫，也仿佛没有了犹豫的力气。

她双手握住琉璃灯，用力向身前的虚无一挥。

一道泛着朦胧微光的通道，无声无息地在她面前展开。

曦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在神光笼罩下安然沉睡的父母，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进自己永恒的记忆里。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的、决绝的背影，一步，一步，踏入了那条光之通道。

泪水在她身后洒，如同星尘，旋即被通道的光芒吞噬，消失不见。

这一天，城隍府内的气氛格外沉郁。

曦回来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跑去和哥哥宝站在一起，也没有开口话。

她只是静静地走到神座之侧，站在张韧身边，

双手紧紧抱着她那盏从不离身的琉璃灯，脑袋低垂着，目光在自己脚尖前的地面上。

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从她眼眶滚，顺着脸颊滑下，滴在她怀中的灯盏上，又缓缓滚到冰冷的地砖上。

她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唯有肩膀偶尔难以抑制地轻轻抽动一下。

张韧看着身边这个浑身笼罩在巨大悲伤中的身影，

又看了看另一边，虽然已停止哭泣，但眼睛红肿、神情萎靡的宝，心中暗叹。

他伸出手，宽厚的手掌轻轻在曦的发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没有言语，唯有这沉默的动作，传递着无声的包容与慰藉。

过了许久，殿内那令人窒息的悲切感，才随着两个孩童渐渐平复的呼吸而略微消散。

虽然悲伤并未离去，但至少那汹涌的浪潮暂时退却，留下了满心的疲惫与空茫。

张韧看着他们，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平和而悠远：

“宝，曦。你们心里，是否在怨我，怨我逼你们亲手斩断与父母的尘缘，觉得我此举，太过无情？”

宝和曦闻言，身体同时一颤。

两人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向前一步，在张韧面前跪了下来，额头触地。

“宝不敢！”

“曦不敢！”

他们齐声回答，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张韧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了然与些许疲惫的笑意：

“你们的是‘不敢’，而非‘不怨’。看来，心底终究是存了些怨气的。”

不等两个家伙抬头辩解或否认，张韧已从神座上起身，走下台阶，来到他们面前。

他伸出双手，一手牵起宝，一手牵起曦。

两个孩子的手都很凉，带着泪水的湿意，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

张韧没有多言，牵着他们，一步步走出肃穆的正殿，来到城隍府大门外的宽阔广场边缘。

此处视野开阔，脚下是巍峨神府，前方是浩渺云海，透过朦胧云气，

依稀可见下方广阔人间，城池村如棋盘星点，芸芸众生，奔波劳碌，喜怒哀乐，皆在其中，却又微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