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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山中来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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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把花子的花写成了草丛的草。”

“那、那是我故意写错的!”

“谁信。”

“母亲!二哥欺负人!”

葵枝被他们吵得头都有点疼,却还是笑了出来。

刚才在院子里那闷闷的氛围,被这一来一回衝散了不少。

六太听见大家热闹,也跟著咿咿呀呀叫了两声,抱著木头小鸟在原地摇来摇去。

信读到最后,葵枝声音慢了下来。

“我会认真学本事,也会照顾好自己,过一阵子再给家里写信。”

“炭治郎。”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没人说话,但气氛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那颗吊了好几天的心,总算有著落了。

花子最先反应过来,抓起树枝就往沙盘前跑:“不行,我现在就得写字!等哥哥下次回信,我要让他知道我学会了好多!”

茂也噠噠噠跟过去:“我也写!我也写!”

“你先把自己的名字別写歪。”竹雄嘴上嫌弃,手却已经把草药图册重新摊开了,翻到刚才那一页,盯著那株药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问葵枝,“母亲,这个到底是桔梗还是柴胡”

葵枝低头一看:“是桔梗。叶子边上有细齿,你要仔细看。”

竹雄“哦”了一声,立刻拿炭笔在旁边记了下来,记完又低声补了一句:“省得下次又被大哥叨。”

葵枝看著他,没说什么,只把那封信仔细折好,贴身收进了衣襟里。

这时,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

禰豆子回来了。

她手里端著空托盘,额角有一点薄汗,袖口也比平时拉得低些。她刚走进后院,就看见花子和茂正趴在沙盘前奋笔疾书,竹雄抱著图册认真得不像话,连葵枝脸上的神色都比刚才鬆了许多。

禰豆子怔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花子立刻跳起来:“姐姐!哥哥来信了!”

禰豆子眼睛一下亮了。

葵枝把信从怀里拿出来,朝她招了招手:“快来。你哥哥专门给你写了一段,我来念给你听。”

禰豆子快步走过去,坐到葵枝身边。

葵枝把那两句念给她听。

“你一向最让人放心,不过也別只顾著忙,记得按时吃饭休息,也要照顾好自己。”

禰豆子低头听著,嘴角慢慢弯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花子在旁边插嘴:“哥哥还说炭吉大哥吃了两大盆燉菜!”

禰豆子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的”

“真的!”茂抢著道,“母亲刚念的!”

竹雄抱著图册:“不然你以为炭吉会先干什么他当然是先找饭。”

禰豆子笑著从母亲那拿过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看到那句“我和炭吉已经平安到山上了”时,她停了一下,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按了按。

后院又重新热闹起来了。

花子和茂一边写字,一边爭著说回信要写什么。竹雄嘴上嫌烦,耳朵却一直竖著,时不时插一句。六太被声音逗得咯咯笑,抱著木头小鸟在葵枝膝边乱爬。

葵枝看了一会儿,起身把刚才分好的药材重新拿过来。

这时,神崎葵正好从月洞门那边走过来,手里抱著几张药方。

她看见葵枝面前摆好的几个小纸包,低头看了一眼:“阿姨,这几味是你刚分出来的”

“嗯。”葵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照著你之前教的方子分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神崎葵蹲下来看了看,点了点头:“没错。这些药材配的很完美。昨天那个咳得厉害的小队员喝了以后,晚上已经好多了。”

花子听见这话,立刻抬头:“母亲,你真的会配药了”

葵枝忙摆手:“哪算会,只是先学些最简单的。”

神崎葵却很乾脆:“已经很快了。別说刚来的人,蝶屋里有些打杂的,背药材名都没你快。”

葵枝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只低头理了理纸包边角。

竹雄却看了她一眼,忽然把图册抱得更紧了些:“那我也得快点学。”

“你学什么”花子立刻问。

“认草药。”竹雄理直气壮,“不然以后母亲要是缺个人打下手,还得现教。”

葵枝一愣,隨即笑了:“那好。等你把这本图册里的基础几味认熟了,我就让你帮我分药。”

竹雄“嗯”了一声,耳根子却有点发红。

神崎葵抱著药方站起身:“阿姨,下午你要是有空,就来前院找我。我再教你其他药方。”

“好。”葵枝应下。

她说完,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一旁的禰豆子身上。

“禰豆子,香奈惠小姐那边忙完了吗”

禰豆子自然地把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掌心磨出来的红痕:“忙完了。刚把茶具收好,香奈惠小姐让我歇一会儿再过去。”

葵枝点点头:“那你先坐下把信看完,別总站著。”

“好。”

禰豆子把信又折了一遍,交还给葵枝,坐下时手指轻轻蜷了蜷,没让任何人看见掌心那几处新磨出来的薄泡。

午后,后院的热闹渐渐散了。

花子和茂去继续认字,竹雄抱著图册跟著葵枝认药材。六太玩累了,趴在软垫上睡得很香。

禰豆子则端著一壶新泡好的热茶,重新去了內院。

香奈惠靠坐在轮椅上,正在窗边晒太阳。蝴蝶忍不在,这几天香奈乎一直跟在她身边,帮著递东西、拿药、推轮椅。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茶水倒进杯子里的细响。

“收到信了”香奈惠抬头问。

禰豆子把茶盏放到小桌上,点了点头:“哥哥和炭吉大哥都平安。”

“那就好。”

香奈惠看著她,目光温和:“你放心了”

禰豆子想了想,轻声道:“放心了一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也更不想停下来了。”

香奈惠听懂了她的意思,平静地问:“你还想继续吗”

“想。”禰豆子回答得很快。

“那就继续。”香奈惠伸手碰了碰放在一旁的木刀,“今天还是练基础。步子、握刀,都不许乱。”

禰豆子点头:“我知道。”

香奈惠看了她一眼,又淡淡提醒:“还有,你还是早点和你母亲说吧,要不然……”

禰豆子顿时有点脸热,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瞒著母亲……”

“我知道。”香奈惠没让她继续解释,“你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禰豆子一怔,隨即有点心虚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去训练吧。”香奈惠说,“先收收心。”

禰豆子拿起木刀,走到道场中央。

她没有急著挥下第一刀,而是先站定,吸了口气,让心彻底沉下来,然后才抬手。

挥刀,收势,再挥刀。

动作还是最基础的动作,没有一点花哨。

香奈惠坐在旁边,眼里全是讚嘆。

道场另一边,香奈乎安静站著。

她这几天一直在看著禰豆子练。

看她从一开始拿刀还生涩,到现在已经能把最基础的动作做得像模像样;看她今天明明收到了信,却能立马调整好状態继续训练。

香奈乎看了一会儿,手慢慢伸进衣襟里,摸出那枚铜钱。

她轻轻一弹。

铜钱在半空翻了个面,落回掌心。

香奈乎低头看了一眼。

是正面。

她抬起眼,安静看了禰豆子一会儿,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心中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夜里,孩子们都睡了。

后院彻底安静下来。

葵枝坐在灯下,把下午没分完的几味药材重新包好,又照著神崎葵教的方子,在纸上慢慢抄了两行。她写得不快,字也算不上多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抄完以后,她才停下来,从怀里把那封信重新拿出来。

她从头看到尾,最后又停在开头那一句。

“我和炭吉已经平安到山上了。”

葵枝看了很久,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葵枝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在那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在很远很远的狭雾山那里,她的孩子们此刻应该已经睡著了。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

看了很久很久。

外头起了风,吹得窗纸轻轻一响。

她回过神来,把信仔细折好,重新收进怀里,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药方和包好的药材,伸手把灯芯拨亮了一点,低头继续抄药方。

纸上那些字,一笔一划,慢慢填满空白。

夜很深了。

远处有虫鸣,有一两声狗吠,有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葵枝抄完最后一味药的配比,搁下笔。

她没再看向窗外。

山上的人已经往前走了。

留在这里的人,也该把日子一天天过好。

只要那一头,会再有信来。

这一头,便有人在一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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