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闯关(2/2)
越往上爬,空气越来越稀薄。
炭治郎每吸一口气,胸口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他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他咬紧牙关,刚刚抬起右腿。
“啪。”
一声细小的绷断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炭治郎心里猛地一沉。脚腕已经被什么东西绊住。
下一瞬。
头顶的树冠剧烈晃动。
三根削得尖利的沉重木桩从高处砸落下来,直奔他的脑袋。
炭治郎根本来不及思考,全凭求生本能,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扑了出去。
“轰!轰!轰!”
三根木桩重重砸进地面。
泥土四溅。
尖利的木头深深扎进炭治郎刚才站立的位置。
炭治郎在地上翻滚出去,撞开一堆枯枝败叶,连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
看著那几根没入地下的木桩,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训练,是真的会死人的。
要是死在这儿,蝶屋里的母亲和弟妹们该怎么办
炭治郎咬紧嘴唇。血腥味在口中散开。
疼痛反而让他的意识重新清醒过来。
他双手撑地,艰难爬起。闭上眼,屏住呼吸,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鼻子。
潮湿的泥土味、腐烂的树叶味……还有那些被人翻动过、残留著一丝人类气味的地方!
炭治郎猛地睁开眼。
暗红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半点犹豫。
他顺著嗅到的气味,向左侧的山道迈出一步。
然后继续往前。
一步。
再一步。
跌跌撞撞,却始终没有停下。
炭治郎十几米外的另一条山道上,却是另一副光景。
“咔嚓。”
炭吉双手抱在胸前,双腿慢慢往前晃,走得悠哉得很。
他有意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透过树林的缝隙看向隔壁的山道。
只见炭治郎刚躲过一个深坑,脚下又踩中一个隱蔽的机关。一个麻绳套弹起,套住少年的右脚,直接將他倒吊著拽到了半空中。
炭治郎手忙脚乱地抽出腰间的柴斧,倒掛在树上,脸憋得通红,一边晃一边割绳子。
炭吉停下脚步,无奈地摇了摇脑袋。
这小子的反应还是太嫩,確实得让鳞瀧多练练。
正这么在心里琢磨著,炭吉厚实的脚掌踩断了一根横在路中间的机关藤蔓。
“嘎吱——”
头顶传来一阵摩擦声。
一张粗麻绳编成的大捕兽网,兜著十几块人头大小的沉重石头,朝炭吉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换作炭治郎,这会儿肯定已经拼命翻滚躲避了。
但炭吉连眼皮都没抬。他不耐烦地伸出右手,看都没看,直接在半空中隨手一扯。
“嘶啦——!”
坚韧的麻绳网,在绝对的肉体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受潮的窗户纸。整张大网直接被撕成了破布条。
那十几块沉重的石头穿过破洞,“砰砰砰”砸在炭吉厚实的灰毛上。
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全被那层厚厚的脂肪和皮毛弹开,滚落一地。
紧接著,右侧的灌木丛里机括声大作。五六根削得极其尖锐的粗竹子,带著凌厉的风声直奔炭吉的面门而来。
炭吉像赶苍蝇一样,看都不看,抬起左手,极其粗暴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几根粗竹子在半空中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巨力拍得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绿色碎屑。
“吼——”(这老头的爱好真恶劣,净在山里整这些没用的破烂。)
炭吉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竹子残渣,一边抱怨,一边大摇大摆地继续往前走。
遇到绊马索
它连看都懒得看,直接一脚踩过去。
“啪。”
绳子当场绷断。
再往前,是一个一人多深的大坑。
炭吉低头瞅了一眼。
然后双腿一个蓄力,直接跳了过去。
再往前,灌木丛里藏著一片荆棘机关,显然是逼人绕路的。
炭吉停都没停。
它乾脆把双手往脑袋上一抱,低著头就往前冲。
“哗啦——!”
灌木、藤蔓、荆棘被撞得东倒西歪。
庞大的熊躯一路碾过去,硬生生在满山机关里撞出一条直线。
第一缕微弱的晨光穿透浓雾,照亮了山顶那座简陋的木屋。
戴著天狗面具的鳞瀧左近次双手拢在水蓝色云纹羽织的袖子里,安静地站在门前台阶上。
晨风吹过,他站得稳如泰山,表面上看著毫无波澜。
就会发现,这位前任水柱的眼角正在微微抽动。而且,越来越明显。
从半个时辰前开始。
右侧的山林里,就一直在传出各种奇怪的动静。
“咔嚓!”那是他花了整整三个晚上,一根一根削出来的飞竹机关,被人直接拍断的声音。
“嘶啦!”那是他前天刚从山下镇子买来的结实麻绳,被硬生生撕开的声音。
“轰隆!”那是他用槓桿机关精心布置的滚木陷阱,被连根掀起来砸进树林的声音。
鳞瀧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攥紧了拳头。
他在心里暗自咬牙。
那头熊根本不是在躲陷阱。它是在拆山。
而且连绕路都懒得绕。完全就是仗著那一身离谱的体型和防御力,一路横著推上来的。
“扑通!”
一个浑身是泥的红髮少年衝出白雾。
炭治郎衣服被划出一道道口子,脸上全是细碎的擦伤。他跌跌撞撞衝到木屋前,双腿一软,直接扑倒在台阶下。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但那双望著鳞瀧的眼眸,却透著毫不退缩的毅力。
他通过了试炼。
鳞瀧左近次看著遍体鳞伤却意志坚定的炭治郎,满腔的肉痛终於得到了一丝慰藉。他刚要点头讚赏。
紧接著——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右边一棵水桶粗的枯树被生生撞断。
木屑横飞中,炭吉庞大的身躯迈著囂张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除了肚子上的灰毛沾了点泥土、脑袋上顶著两片落叶之外,全身上下没受什么伤。
他甚至当著鳞瀧的面,张开大口,舒坦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拍掉手上的木屑,一屁股坐在了木屋旁的空地上。
鳞瀧左近次看了看倒在台阶上拼命喘气的红髮少年,又看了一眼那头差点把半座狭雾山给拆了的炭吉。
听著右侧山林里传来的一片狼藉的坍塌回音,这位斩杀过无数恶鬼的前任水柱,心都在滴血。
炭治郎通过的陷阱还能用,而这位通过的陷阱多半是用不了了。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
又吸了一口。
好不容易才压下拔刀的衝动。
“我认可你们了。灶门炭治郎。”
他顿了一下。
视线慢慢移到炭吉身上。
“还有……你这专门来拆山的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