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教导(2/2)
蝴蝶忍双脚併拢,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当著炭治郎的面,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那晚的事,我一直没有正式道谢。”蝴蝶忍的声音非常认真,“谢谢你拼死救下姐姐。这份恩情,我永生不忘。”
鞠完躬,她直起身,眼神里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懊恼与歉疚。
“还有那天。”她垂下眼眸,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羽织的下摆,“你拼死把我姐姐救下来,你们俩都浑身是血。我当时急红了眼,以为是你伤了她,二话不说就一脚把你踢飞了出去……”
“真的非常抱歉,炭吉先生。”
炭吉低头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愧疚的单薄少女,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咕嚕声。
他伸出厚实宽大的熊掌,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
“吼。”(原来你还记得啊。那一脚可真够狠的,我现在还在疼呢。我下半辈子的伙食你可要全包了。等我老了啃不动骨头,你得每天给我准备去刺的顶级鮭鱼和最高级的蜂蜜。所以,別隨隨便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不然我找谁討债去)
黑卫门站在炭吉头顶,清了清嗓子。
它用最欠揍的声音和语调,把老大这番言论一字不落地翻译了出来。
听到这番翻译,蝴蝶忍嘴角刚刚扬起的感动僵住了。
白皙的额头上,绷起一个清晰的十字青筋。
她深吸了一口气,维持著脸上那抹明艷的微笑,咬著牙开口:
“……一言为定。我会准备好最高级的鮭鱼,一根一根把刺挑乾净等你的。”
她乾脆利落地转过身,紫色的羽织在风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几个起落间,她的身影便融入了通往西北的密林中。
炭治郎攥住竹筐的肩带,看著蝴蝶忍消失的方向,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炭吉。
“走吧,炭吉。”
一人一熊迈开坚定的步伐,大步踏入了通往狭雾山的白雾之中。
……
白雾很浓,能见度很低,狭雾山的山道都快看不清了。
炭治郎走在最前面。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从这股充满了发酵落叶和潮湿泥土味的空气里,分辨出人类居住的痕跡。
炭吉跟在后面,踩著满地厚厚的枯枝败叶,走得不紧不慢。
黑卫门早就冻得受不了了。它把自己整个身子都缩进了炭吉厚实的毛里,只露出一根尖锐的鸟喙在外面透气。
突然,炭治郎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那灵敏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异常的气味。
“小心!”
炭治郎大吼一声。他双肩猛地一抖,直接甩脱了背后那个沉重的巨大竹筐。
“咚!”
竹筐砸在泥地上。借著甩脱负重的反作用力,炭治郎的身体贴著地面迅速向后翻滚。
就在他翻滚开的一瞬间,一个红色的天狗面具从浓雾中直坠而下。
那是一个穿著水蓝色云朵图案羽织的老人。
老人双脚稳稳落在炭治郎刚才站立的位置。
没带起半点风声,甚至连他脚踩著的那片枯叶,都没发出半点碎裂的动静。
炭治郎半跌坐在泥地上,浑身肌肉绷紧。
戴著天狗面具的鳞瀧左近次双手抱胸,透过面具打量著地上的红髮少年。
“太慢了。”
鳞瀧左近次的声音低沉沙哑。
“动作太慢,判断力也太差。”
他大步走到炭治郎面前,带著一股压迫感。
“我问你。”鳞瀧俯视著他,“你的家人现在都在蝶屋,很安全,对吧”
炭治郎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那么,如果有一天,你遇上一只难缠的恶鬼。恶鬼手里挟持著无辜的平民,而你一旦出手救人,就必定会露出致命的破绽。”鳞瀧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选择放弃平民,毫不犹豫地挥刀斩杀恶鬼,活著回蝶屋见你的家人”
“还是为了救人而犹豫,最后被鬼杀掉,让你的母亲和弟妹们等你一具全尸!”
炭治郎僵住了。
葵枝红著眼眶的脸、禰豆子的叮嘱、还有竹雄他们吵闹的声音,一齐涌进脑海。
放在以前,他肯定拼了命去救人,哪怕搭上自己。
可现在,一想到自己要是死了,家里那群刚过上安稳日子的人会遭遇什么,他紧握双拳的手不由得一颤。
牺牲无辜平民斩鬼还是搭上自己让家人绝望
炭治郎的眼里,闪过两秒钟的挣扎与迟疑。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劈开了白雾。
鳞瀧挥出手,一巴掌扇在炭治郎的右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炭治郎扇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一个红色的巴掌印在脸上浮现。
“太慢了!”
鳞瀧厉声呵斥,面具后的目光透著浓浓的失望。
“整整两秒的犹豫!遇到无法两全的绝境,你这种愚蠢的迟疑不仅救不了平民,更会害死你自己!”
“剑士在拔刀的那一刻,就必须做好背负一切罪恶与生死的觉悟!要是连这点决断力都没有,就趁早给我滚回蝶屋去!”
炭治郎捂著火辣辣的脸颊,咬紧了牙关。
他没有顶嘴。双手撑著湿滑的泥土,翻身爬起。
隨后,他挺直腰板,双膝一弯,跪在泥地上。额头磕著冰冷的地皮,发出一声闷响。
“对不起!”
炭治郎大声承认著自己的软弱,声音在雾气里迴荡:“是我太优柔寡断了!请您教导我!教导我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毫不犹豫斩杀恶鬼的觉悟!”
看著跪在地上、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的少年,鳞瀧面具后的怒意微微收敛。
他隱蔽地点了点头。
隨后,这位前任水柱转过身,將视线投向了一直蹲在不远处安静吃瓜的炭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