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风与霞（1/2）
蝶屋外侧的练武庭院，木刀劈开空气的沉闷破风声接连不断。
炭治郎双手死死攥著刀柄，脑海里闪过那个白髮男人满是血丝的眼睛，那种无力感反覆抽打著他的神经。
还不够。还差得远。要想在那种怪物般的压迫感下保护好家人，就必须把身体里的每一丝力气都榨乾。
他咬紧牙关，將所有的恐惧与不甘全都灌注在双臂上，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阵风，汗水顺著下巴滴到泥地里。
长廊边缘，禰豆子已经偷偷洗去了在道场里留下的一身汗，换回了那件日常的粉色麻叶纹和服。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跪坐在木地板上，膝盖上放著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乾净布巾，安静地看著哥哥挥汗如雨。
“砰！”
院子厚重的木门被人一把用力推开。沉重的门扇撞在两侧的墙壁上，震落了几片枯黄的树叶。
两道矮小的身影踩著急促的步伐衝进院子。有一郎走在前面，衣服的下摆沾满了泥，胸膛因为一路狂奔而大幅度起伏。无一郎紧紧跟在他身边，凌乱的头髮上还掛著几根断裂的松针。
刚与香奈惠交谈完，正顺著石阶走下庭院的不死川实弥停住了脚步。
有一郎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穿著柱级制服、满脸伤疤的白髮男人。他大步跨过门槛，眉头紧皱，带著毫不掩饰的焦急与生硬的质问语气开了口。
“喂，那边那个白头髮的。受了重伤的山神大人在哪里”
实弥停下脚步。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布满血丝的眼睛在这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身上来回扫视。
他突然想起香奈惠刚才在和室里有关这对天才少年的对话。
实弥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日轮刀的刀鞘有节奏地敲击著大腿侧边。
“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你们就是时透兄弟吧”他沙哑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最近队里传得沸沸扬扬，说出了个了不得的天才少年，入队没多久就要顶替空缺的柱位了。原来就是你们这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
有一郎的眉头紧皱，他往前重重迈了一步。
“我在问你山神大人在哪！关谁晋升柱什么事！少在这里东扯西扯！”
实弥无视了有一郎的暴躁。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越过叫囂的哥哥，锁定了站在后半步的无一郎。
虽然两个小鬼长著同一张脸，但只要用看剑士的眼光去打量，就能察觉到两人周身气场的截然不同。后面那个安静的小鬼，呼吸绵长深沉，站姿看似隨意，却透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锐利感。
“真正有本事的、即將晋升柱的，是后面那个弟弟吧。”实弥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一郎直视著实弥满是血丝的眼睛：“如果阁下不愿意告诉我们，请让开，我们要自己进去找。”
实弥目光在挡在前面的有一郎和站在后半步的无一郎之间来回打转。
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扯动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带有嘲弄意味的冷哼。
“长著同一张脸，差距倒是大得可笑。”实弥微微歪著头，手指指向有一郎，“喂，前面那个大呼小叫的，你是哥哥吧”
“看来队里传闻的那个什么了不得的『天才』，水分很大啊。”实弥挑起眉毛，用语言去刺激著这对兄弟，“是不是因为有你这个哥哥在旁边做对比，才把你弟弟衬托得像个天才”
有一郎咬紧牙关，手背上暴起青筋。
“闭上你的臭嘴。我弟弟是真正的天才，用不著你来评头论足。”
无一郎此时却从哥哥身后静静地走上前来。他收敛了原本常掛在脸上的笑意，那双薄荷绿色的眼眸如同一潭死水般盯著实弥。
“收回你刚才的话。”无一郎的声音轻盈，却透著一丝寒意，“我哥哥比任何人都要好。如果你再侮辱他，我就砍了你。”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实弥愣了半秒，隨后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嘶哑刺耳的大笑。骨子里的好战血液，被这句狂妄的威胁点燃了。
“砍了我哈哈哈哈！”实弥笑声停下，眼神变得如十分锐利，“两个人一起宰了一个垫底的下弦，就真以为自己能靠著兄弟情深在恶鬼的世界里活下去了”
他往前逼近半步，居高临下地盯著眼前这对双胞胎兄弟，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戾气的弧度。
“你们今天急吼吼地跑来蝶屋，不就是为了找那头受了重伤的熊吗现在又大言不惭地说要砍了我。”实弥冷哼了一声，“好啊，既然你们对我说的话不服气，我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长廊另一端。
一名穿著黑衣的隱部队成员正抱著一堆换洗的被单路过。
“喂，那边那个。去拿三把结实点的木製练习刀过来。”实弥抬起下巴，毫不客气地下达命令，“动作快点。”
那名隱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被单差点掉在地上。他连连点头，飞快地跑进旁边的兵器库，没过多久就抱著三把崭新的木刀跑了回来，恭恭敬敬地放在走廊边缘，然后逃命似的溜走了。
实弥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把木刀。他在手里掂了量重量，隨后用脚尖猛地一挑。另外两把木刀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精准地落在时透兄弟脚边的泥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拿起来。”
实弥单手握著刀柄，刀尖斜指著地面，“让我亲自掂量掂量，传闻中斩杀下弦的天才，到底有几斤几两。你们两个一起上，要是能伤到我，我不仅收回刚才的话，还亲自带你们去找那个大块头。”
他顿了顿，眼神彻底沉了下来：“要是做不到，就带著你们那可笑的兄弟情深，滚出蝶屋。”
有一郎盯著地上的木刀，没有任何犹豫。他脚尖一勾將木刀踢上半空，右手一把攥住刀柄。
无一郎则弯下腰，平静地捡起另一把木刀，双手握紧，在握刀的瞬间，那毫无波澜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实弥的咽喉。
兄弟俩一左一右拉开距离，形成包夹之势。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势瞬间在院子里瀰漫开来——哥哥身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弟弟周身则散发著平静却带著一丝杀意。
“这可是你说的，別反悔。”有一郎压低重心，眼神如刀刃般透著一股狠劲。
话音未落，有一郎的双腿猛地发力，干硬的泥地被他直接踩出一个浅坑。伴隨著一道沉闷的吐气声，他的胸腔快速扩张，全集中呼吸的节奏瞬间调动起全身的肌肉。
他双手死死握住刀柄，高高跃起，木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劈向实弥的面门。
实弥站在原地未退半步。
他单手倒握木刀，自下而上悍然相迎。
“咔！”
刺耳的木材撞击声在院子里炸开。实弥的手腕微微一沉，脚下的泥地跟著凹陷下去。他眼底划过一丝意外，这小子挥刀的力道很足，不仅刚猛，发力技巧也相当纯熟。
就在双刀僵持的剎那，一道残影无声无息地贴著地面的灰尘闪过。
无一郎动了。
没有狂暴的风声，甚至连脚步声都轻得听不见。他呼出一口长气，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隨著他的呼吸变得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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