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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潘豪的右手比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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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豪踉跄着走到我们桌边,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胡乱挥了挥:“哈哈,我来晚了!喝!继续喝!”

“潘豪,你是不是喝多了?”我压低声音,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生怕让糖球听见。

“没……没有!”他大着舌头说,“刚才喝完上一局,潘总说他要再来点透一透,我们就过来了,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还能偶遇。”小马在一旁打圆场。

“透一透”这种说法,通常指的是喝得不尽兴,换个地方继续喝。但看潘豪这状态,分明是已经透过了头。

我顾不上多想,连忙招呼他坐下。小马很识趣地把潘豪扶到了糖球旁边的位置——这正是我安排好的“偶遇”座位。只是现在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两个醉鬼来骚扰良家妇女。

“糖球,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潘豪,我最好的朋友。”我硬着头皮介绍,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潘豪,这是我高中同学糖球,刘甜甜。”

潘豪伸出手,握住了糖球的手。一秒、两秒、三秒……他死死攥着不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丝迷之微笑。

“潘豪?”我出声提醒。

“啊?哦!”他终于松开手,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啊,手有点不听使唤。”

糖球尴尬地抽回手,勉强笑了笑:“没关系。”

我正要说话,潘豪突然伸手,拿起了糖球面前的那杯酸奶。

那是我给她点的,她喝了一半。

“潘豪!”我喊道。

但他已经举到嘴边,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潘总,”糖球尴尬地说,“这是我喝过的,我再给你点一瓶吧。”

潘豪放下杯子,眉毛一挑,带着浑浑噩噩的酒劲说:“啊,这是你的酸奶啊?”

“对……”

“那我更喜欢了!”他咧嘴一笑,露出被酒精染红的牙龈,“我就要喝你喝过的,有你的味道。”

轰——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糖球的脸色变了。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问号。我的脸烧得像要着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余光瞥见隔壁桌的客人正捂嘴偷笑,服务员端着托盘停在半路,一脸看戏的表情。

“那个……他喝多了,胡说八道。”我连忙打圆场,同时用脚在桌下狠狠踢了潘豪一下,“潘豪,你给我正常点!”

“我很正常啊!”潘豪一脸无辜,然后转向糖球,“听说你在J区工作?巧了,我以前体检都过了,要不是后来有别的事,咱俩现在都是战友了!”

他说着,掏出手机,在相册里翻找着什么。屏幕太亮,晃得他眯起眼睛。翻了半天,他举到糖球面前:“你看,这是我以前……”

糖球凑过去看了一眼,礼貌地点点头:“嗯,挺不错的。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下次来J区,可以来我们这里看看。有靶场,我可以教你玩枪。”

玩枪?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但转念一想,这话题至少比喝酸奶正常点。只要潘豪别再出幺蛾子,气氛应该能缓和下来。

但我想得太简单了。

潘豪听完糖球的话,眼睛突然亮了。他死死盯着她,缓缓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张开,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

然后,他把“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枪这个东西啊……”他拖长了音调,声音变得深沉而缓慢,像在背诵某个三流电视剧的台词,“我——经常玩~”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抖手腕,配合着嘴里的“砰——!”的一声,然后头一歪,闭上一只眼,给糖球抛了一个油腻到令人发指的Wk。

那个Wk,伴随着他歪嘴一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帅我很酷”的迷之自信,但配上他通红的脸、涣散的眼神和嘴角挂着的口水,效果只能用“灾难”来形容。

空气凝固了。

糖球愣愣地看着他,嘴巴微张,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她的眉毛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那是人类在遭遇极端尴尬时本能的生理反应。

我坐在对面,感觉自己的脚趾在鞋里疯狂抠地,恨不得抠出一套三室一厅外加一个地下车库。这他妈是什么操作?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酒馆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服务员干脆放弃了掩饰,站在那里捂着嘴肩膀直抖。

“那个……”小马尴尬地开口,“潘总喝多了,平时不这样的。”

“没事。”糖球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她转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同情?困惑?还是“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的无声控诉?

“王翼,你这个朋友……挺有意思的。”

“他是内蒙人,内蒙人都比较豪爽。”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本能地找补,尽管这个借口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内蒙啊,”糖球若有所思,语气里带着一丝想要转移话题的急切,“我还没去过呢。”

话音刚落,潘豪又开始了。

“我告诉你一个事儿,”他突然凑近糖球,压低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这事儿你谁都别说。”

糖球本能地向后仰了仰,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

“我父亲,”潘豪一字一顿地说,“是内蒙那边当大领导的!”

我瞪大眼睛。

“到时候你来内蒙,我好好招待你!”他越说越来劲,右手在空中比划着,那个比枪的手势还没完全放开,看起来就像一只抽筋的鸡爪,“我亲自给你调一架直升机,亲自过来接你!你就坐直升机,从天上俯瞰内蒙大草原,那感觉,绝了!”

轰隆隆——

我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直升机?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潘豪吗?平时虽然爱吹点小牛,但也没离谱到这个地步啊!

糖球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她看看潘豪,又看看我,眼神里写满了困惑、尴尬、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情——那是一种“我理解你摊上这样的朋友不容易”的眼神。

“那个……”她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真得回去了。”

“别别别!”我也站起来,同时狠狠地瞪了潘豪一眼,“我送你!你住哪?”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糖球已经开始往门口走,脚步之快,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我送你到出租车上。”我快步跟上,回头冲小马喊道,“你把他弄出来!”

小马一脸苦相:“王哥,我一个人弄不动他……”

我咬咬牙,只能先把糖球送出去。到了门口,糖球站定,转过身看着我。

“王翼。”

“嗯?”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理解,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这个朋友,挺有意思的。”她说,“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酒吧。”

“对不起啊,他今天真的……”

“没事。”她摇摇头,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你回去照顾他吧,别让他出什么事。我先走了。”

车门关上,出租车缓缓驶离。我站在路边,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心里五味杂陈。

“走!”我气不打一处来,上去揪住他的衣领,“你给我起来!”

“嘿嘿,王翼……”潘豪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我,嘴角还挂着口水,“怎么样,我表现不错吧?”

表现?不错?

我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要不是看在他醉成一滩的份上,我真想一拳砸在他那张傻脸上。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马,帮我把他弄上车。”

小马连忙过来帮忙。我们两个人连拖带拽,终于把潘豪弄上了车。他那辆奔驰CLS就停在路边,我拉开副驾驶的门,把他塞了进去。他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脑袋在车门框上撞了一下,他“哎呦”一声,然后嘿嘿傻笑起来。

小马点点头,说一会儿他把潘豪送回家之后开他的车将我送回还说这是潘豪,特地吩咐过他的

我愣了一下。但这并不能抵消我刚才经历的那些尴尬。

“行了,我知道了。”

小马发动车子,驶入夜色。潘豪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起初我听不清,后来渐渐清晰了:

“……小马……我现在……就要见那个女孩……”

“你必须把我送到她身边”

小马则是焦急的问他谁呀你说的是哪个女孩呀?

“没等到回复”

突然,他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拉开车门。

“潘豪!”

他趴在车门边,对着外面“哇”地吐了出来。小马连忙减速,打双闪,靠边停车。夜风灌进车里,带着呕吐物的酸臭味。路过的行人捂着鼻子绕道走,有个遛狗的大爷远远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吐完之后,他瘫回座位上,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小马重新发动车子,关上车窗,打开空调。

他的手机响了。他摸索着接起来,声音含糊:“……谁啊?”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突然又激动起来:“你知道吗?我今天晚上必须见到她!她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我瞥了他一眼。他正对着手机大喊,表情认真得像个傻子。

小马则是一直在笑,顺着潘豪给的定位将潘豪不知道送到了谁的家里。

路上潘豪已经彻底没动静了,头歪向车窗,眼睛闭着,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但他的右手,依然高高举着。

那个比枪的手势,始终没有放下。

在路灯明灭的光影里,他的侧脸忽明忽暗。我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是草原上的直升机,还是靶场里的枪声,亦或是那个让他变成这样的人。

窗外夜色如墨,车灯照亮前方的路。我的手机响了一声,是糖球的消息:

“到家了。晚安。”

我想了想,回复:“今天实在抱歉,改天单独请你吃饭赔罪。”

她回了一个笑脸。

我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旁边举着“枪”傻笑的潘豪,忍不住骂了一句:“操。”

但骂完之后,又觉得有点想笑。

这就是人生吧。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你精心策划的完美计划,可能被一个醉鬼的油腻Wk毁于一旦。你期待已久的重逢,可能变成一场脚趾抠地的灾难现场。你以为自己在演浪漫喜剧,结果却成了尴尬喜剧的配角。

但至少,故事还在继续。

奔驰CLS在夜色中加速前行。潘豪的右手依然举着那个枪的手势,像是在对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宣战,又像是在告别。

晚安,潘豪。晚安,这个荒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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