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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种子的秘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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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长,关键就一句:

沈若澄发出的声波频率,与种子纹路中嵌套坐標的编码方式完全一致。她不是在“说话”。她在“读”。

读种子里的信息。

一个昏迷三年的植物人,醒来的第一秒,用人类声带发出了不属於人类的声音,而那个声音是种子壳上坐標的“朗读版”。

裴朵把手机收进口袋。

电梯到了六楼,门开了。

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跟楼下那种灰白不一样,正常的白。地砖乾净,空气冷,没有甜腐味。

她走到病房门口。

门半开著。林萨站在里面,靠著窗台。床上的沈若澄半坐著,背后垫了两个枕头,鼻饲管已经被林萨小心地拔掉了,嘴角残著一点乾涸的痕跡。

“裴朵。”林萨朝她点了一下头。

沈若澄的目光转过来。

两个人对视。

沈若澄不认识裴朵,但她看见了裴朵脖子上掛著的黑玉佩。视线落在玉佩上的那一瞬,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身上这个东西。”沈若澄的声音还是哑的,“我见过。”

裴朵走到床边。“在哪见过”

“梦里。”沈若澄说,“路两边的花,根上缠著这种纹路。跟你脖子上这块东西表面的纹路一样。”

裴朵低头看了一眼玉佩。

三条龙盘在玉面上,裂纹遍布,暗得几乎看不出光。玉佩表面的纹路——那是皇权法则的铭文。

沈若澄梦到的花根上,缠著皇权法则的纹路。

她还没来得及想透这件事,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稳。一重一轻,中间夹著轮椅轮子碾过地砖的吱呀声。

裴朵回头。

陈暮雨坐在轮椅上,裹著一件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薄毯子,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推轮椅的是楼下的护工——真正的护工,救护车送来的那批。护工把轮椅推到门口就停了,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识趣地退开了。

陈暮雨盯著床上的沈若澄。

沈若澄盯著轮椅上的陈暮雨。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监护仪每秒滴一声。壁灯的暖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落在地砖上,一个长一个短。

陈暮雨的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

手背上还贴著输液贴的残胶,指甲剪得很短,指尖凉得发青。

她没说话。

把轮椅往前推了两下,推到床沿。

然后她拿起沈若澄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按在自己左胸口。

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正常的,稳定的,每分钟六十六下的心跳。

沈若澄的手指弯了一下,扣住陈暮雨的衣领。

然后她哭了。

不是出声的那种。嘴紧紧抿著,下巴在抖,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砸在陈暮雨的手背上。

陈暮雨没哭。

她的眼睛是乾的。但她另一只手抬起来,覆在沈若澄的手背上,拇指一下一下蹭著她的指节。

蹭了很久。

林萨从窗台边挪开了。走到门口,跟裴朵並肩站著。

两个人看著屋里。没进去。

裴朵的手机震了。许默的消息。

种子纹路全亮了。持续发光中。与沈若澄当前脑电波实时同步。百分之九十三。

裴朵看完,把手机翻过去。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有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带著六月夜里潮湿的热气。

“林萨。”

“嗯。”

“她说梦里那条路走到头了。尽头有一扇门。”

林萨没接话。

“门上写著字。最后一个字像生。”

林萨的视线从病房里收回来,落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指示灯上。绿色的小灯,一闪一闪。

“活人走的路。”林萨说。

裴朵看了她一眼。

“蒙恬说的。”林萨目光没动,“始皇说要修一条活人走的路。”

“你觉得是同一条”

林萨没回答。

病房里,陈暮雨终於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裴朵在门口刚好能听见。

“三年了。”

沈若澄攥著她的手,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我等你醒。”陈暮雨说,“你就醒了。”

沈若澄哭著笑了。

脸上全是眼泪,嘴角却往上翘。露出两颗虎牙。

二十二岁的姑娘,笑起来跟出事之前的照片里一模一样。

裴朵转身往电梯走。

林萨跟上来。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和陈暮雨低低的说话声。

她没听清说的什么。

但她看见陈暮雨把毯子解下来,盖在沈若澄腿上。动作很轻,掖了两下边角。

林萨收回视线,跟著裴朵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裴朵靠在电梯壁上,掏出手机。给许默打了一通电话。

“种子现在什么状態”

许默那头的声音带著一点紧:“还在亮。稳定发光。但纹路变了。”

“怎么变的”

“坐標还在。旁边多了一行新的纹路。还是那种规则本身的语言。”许默顿了一下,“我翻译不了。但蒙恬看了。”

“他说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许默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他说那行纹路他见过。两千多年前,始皇帝把种子埋进长城地基的时候,用玉璽在封土上盖了一个印。印文的最后一行——和这个一模一样。”

裴朵攥著手机,指节发紧。

“蒙恬说,那行印文他当时问过始皇帝是什么意思。”

“始皇怎么说的”

许默的声音隔著电波传过来,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始皇说——等一个能读懂它的活人。”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裴朵站在原地没动。

手机贴著耳朵,她听见许默在那头翻什么东西的声音。然后他又开口了。

“裴姑娘。”

“嗯。”

“沈若澄读出来了。”

门外是六月凌晨的潮热空气,蝉还没醒,远处有一辆环卫车在作业,橙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

密封袋里的银色种子,在裴家书房的檯灯光下持续发亮。

壳上的纹路一圈一圈旋转著,像一扇正在被缓慢拧开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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