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胚胎（1/2）
拍卖仍在继续，平台上的红光与惨白交织，将那一列如同精致玩偶般的青年男女映照得更加诡异。
黑袍人嘶哑的报价声在空旷中回荡，随后，稀疏但坚决的金铃声便开始从少数几个依旧亮着灯的包厢中响起。
让韩青感到一丝意外的是，这些被称作“筑基期鼎炉”的修士，起拍价竟然如此“低廉”——每对仅二十万法钱，单拍十二万。
以他刚刚入账三十多万的“巨款”，似乎……也并非完全无法企及。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混杂着对“人”被如此标价的荒谬感，以及一丝冰冷现实的考量。
他忍不住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身旁正看得饶有兴致的李贡：“李兄，这些……好歹也是筑基期修士，即便被做了手脚，怎会……如此便宜？”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筑基修士已是门派中坚，即便沦为俘虏或奴隶，价值也应不菲。
李贡闻言，嘴角撇了撇，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了然，仿佛在说“你小子还是太天真”。他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直白地解释道：
“便宜？韩老弟，你仔细看看，这哪是什么正经的‘筑基修士’？不过是一批精心炮制出来的‘玩物’、‘劣等货’罢了！看着光鲜，里头早就烂透了，用不了几回就得‘坏掉’。”
见韩青眼中疑惑更甚，李贡便详细说道：“修真界里有那么些上不得台面、专做这类腌臜生意的门派或团伙。
他们从凡人中，大海捞针般搜罗一大批身具伪灵根的幼童——哦，就是灵根长度在一寸半以下，几乎无法正常修炼的那种。”
他伸出小指比划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揭露黑幕的冷漠：“然后，从小给他们喂食特制的秘药，教导透支潜能，速成修为的邪门功法。这种功法不重灵力积累与精纯，只求快速拔高境界表象，练到顶，灵力总量和质量也就相当于正常修士的练气中期水平，虚浮得很。”
“等这些孩子长到十五六岁，模样基本定型，再从其中挑出品相最好、修为‘看起来’最高的那些。”
李贡指了指平台上那些眼神空洞的男女，“接下来，就是用各种禁忌丹药，不计后果地强行冲击筑基关窍！这个过程，是以彻底榨干他们的寿元为代价的。成功率不高，但一旦‘成功’，就能制造出这么一批外表年轻、修为‘筑基’的产品。”
“最后，再用秘术，强行在他们神魂中种下禁神术，抹除自我意识，变成只会听令行事的活傀儡。”
李贡总结道，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一件商品的制造流程，“所以你看，他们灵力斑杂不堪，充满丹毒，寿元所剩无几，多则十余年，少则三五年，除了这副皮囊和那点虚浮的‘筑基’灵力能提供些微的采补效果，或者满足某些人的特殊癖好，根本毫无价值。说是鼎炉，都是抬举了，只能算是最低等的消耗品。”
李贡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市面上偶尔也会有真正元阴元阳纯净、灵力充盈的筑基修士被抓来，强行种下禁制作为高级鼎炉出售。
那种货色，要么是敌对门派的核心弟子，要么是倒了血霉的散修高手。
但那种‘好货’极其稀少，一旦出现，早就被各大势力里有特殊需求或修炼采补功法的大人物们私下瓜分干净了，哪会流落到这种公开拍卖会上来？
眼下这五对，就是最典型的‘流水线残次品’，买回去，最多新鲜一两年，就得灵气散尽、肉身崩坏，变成一堆废料。”
韩青听着李贡用如此平淡的语气，揭露着这背后冰冷、残忍、将人异化为纯粹商品的产业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饶是他自认经历了不少生死险境，见惯了修真界的残酷，但这种系统性的、工业化般的对人性的践踏与剥削，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与不适。
那些平台上眼神空洞的男女，仿佛不是活人，而是一件件即将过期的、标注了价格的货物。
然而，即便李贡将其贬得一文不值，视为“劣等货”、“消耗品”，竞拍却并未冷场。
那些留到现在的包厢，似乎对此早有预期，甚至是专门为此而来。
金铃声此起彼伏，虽然不像之前明拍时那般密集如暴雨，但每一次响起都显得沉稳而志在必得。
最终，这五对男女鼎炉，竟都以每对超过百万法钱的价格被拍走！
单算总价，又是五六百万法钱流入了主办方的口袋！
韩青看得默然。
看来，无论东西多么“劣等”，只要存在“市场”和“需求”，就永远不缺愿意为此一掷千金的买主。
修真界的阴暗面，其规模与利润，远超他的想象。
平台上，五对“鼎炉”被红光传送阵依次送走，如同清理掉一批展示完毕的商品。那黑袍人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毫无波澜：
“开胃点心，用完了。”
他微微抬起被黑袍笼罩的头颅，阴影下的目光仿佛扫过仅存的那些包厢。
“现在……该上点能让诸位同道，真正心动的‘正餐’了。”
说罢，他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随着响指声，平台中央，那血红色的传送阵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但这一次，红光之中，混杂进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为之震颤的灵压！
“嗡——！！”
一股沛然莫御、凌厉无匹、仿佛能切割开空间与神魂的恐怖灵力波动，骤然从传送阵中心爆发出来！
如同沉睡的绝世凶兽骤然苏醒，张开了它锋利的獠牙！
这股威压是如此强大，如此纯粹，如此……锋利！它并非简单地压迫肉身，而是直刺神识，仿佛无数无形的、细小却无比尖锐的针芒，穿透包厢的隔音与屏蔽，直接作用在观者的灵魂之上！
“唔！”
韩青闷哼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气血翻腾！
他身下的太师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不得不死死抓住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木料里，才能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直接压趴在地上！
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旁边的李贡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脸上的兴奋之色早已被极致的震惊与骇然所取代，脸色发白，身体同样紧绷，靠着椅背才没有滑下去。
韩青只是练气期修为，在这股陡然降临的、至少是结丹期、甚至可能是更高层次宝物散发的灵压面前，简直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两片树叶，渺小得可怜！
红光渐敛，灵压的中心之物显现出来。
那并非什么庞然大物，恰恰相反，它非常小巧。
一颗约莫成人掌心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却极度刺目白光的小圆珠，静静地悬浮在平台中心，离地约三尺。
它自身的光芒并不强烈到无法直视，但那光芒的质感却令人心惊！
白光并非均匀散发，而是如同有生命般，从圆珠表面不断“跳跃”出无数细微的、肉眼可见的、锐利如剑尖、针芒的灵力虚影！
这些虚影一闪即逝，但源源不绝，使得圆珠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在微微扭曲、震颤，发出低沉而令人牙酸的细微嘶鸣！
即使隔着单向琉璃窗和相当远的距离，韩青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圆珠上传来的、一种斩断一切、洞穿一切的极致“锋利”！
那不是视觉，不是触觉，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识层面的认知——这小小一颗珠子，本身就是“锋利”的化身！
他强忍着神识被针扎般的刺痛和灵魂层面的战栗，凝聚目力，强行向那圆珠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铮——！”
恍惚间，韩青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越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剑鸣，直接在脑海深处炸响！
与此同时，他“看到”一柄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仿佛由最纯粹的“锋利”概念凝聚而成的透明长剑，凭空出现在自己头顶上方，剑尖直指天灵！
一股死亡临头、神魂即将被洞穿撕裂的极致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全身！
他浑身僵硬，血液几乎冻结，连思维都停滞了一瞬！
“噗！” 他喉头一甜，竟差点呕出血来，连忙死死咬住牙关，强行移开视线，再也不敢多看那圆珠一眼！
背后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就在韩青被那惊鸿一瞥吓得魂飞魄散之际，身旁的李贡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白色圆珠，用颤抖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语气，失声低呼：
“法宝胚胎！ 这……这竟然是法宝胚胎！还是……还是剑修的法宝胚胎！我的天！这种东西……这种东西是能拿出来卖的吗？！疯了！真是疯了！”
李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惊骇而变调，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法宝胚胎？！”
韩青闻言，心神剧震，强行压下刚才的恐惧，看向李贡。他虽然对法宝了解不多，但“法宝”二字在修真界的重量，他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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