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国殇!沈阳沦陷,我在废墟上点燃火种!(2/2)
明天,他们为一个掌握兵工厂核心技术的工程师安排了撤离路线。
李强负责在外联络、传递消息,他曾经八面玲珑的交际手腕,此刻成了在日军眼皮底下穿梭的保命符。
陈默则不眠不休地监听日军电台,将一份份关于日军兵力部署、物资调运、下一步作战计划的情报整理出来。
这些情报,让他们成功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搜捕,也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地图上的红色,如何蔓延。
九月十九日,日军占领长春。
九月二十一日,吉林沦陷。
十月,辽宁全省沦陷。
十一月,黑龙江沦陷。
短短四个月,东北三省的大好河山,尽数落入敌手。
吴融脑海中的系统沙盘,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
那片广袤的黑土地,被彻底覆盖。
一个冬夜,大雪纷飞。
地下室内,吴融坐在桌前,摊开一张稿纸。
他要写一份报告。
一份用这几个月的鲜血和屈辱写成的报告,通过一条九死一生的秘密通道,送回南京。
他提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力透纸背的字迹。
“委员长钧鉴:”
“九月十八日夜,罪员吴融亲眼见证沈阳之陷落。
日军以百人小队之爆破,为数万大军之借口,悍然攻我北大营。
我军数万将士,奉‘不抵抗’之令,或缴械被俘,沦为阶下囚;
或赤手空拳,死于枪炮之下。
一夜之间,沈阳城破。”
“此后四月,罪员于敌占区辗转,亲见日寇之暴行,罄竹难书。
他们强占我资产,奴役我同胞,焚我房屋,辱我妇女。
辽、吉、黑三省,沃野千里,尽为敌土;三千万同胞,尽成亡国之奴。”
“然,我军何在?
东北军数十万,未作一战,退入关内。
中央大军百万,隔岸观火,寄望国联。
何其荒谬!
何其悲哀!”
“‘不抵抗’一令,非退让,乃自戮也!
是将大好河山拱手送于敌寇,是将千万子民置于铁蹄之下!”
“罪员人微言轻,然东北之失,非一地之失,乃国门之失。
今日割东北,明日可割华北?
后日可割长江?
日寇野心,昭然若揭。
若再无以举国之力、决死一战之决心,则国将不国!”
“此报告,字字泣血。
若此言可醒国人,罪员万死不辞。”
写完最后一个字,吴融将笔重重放下。
南京,党务调查科。
杨立仁看着桌上这份通过绝密渠道辗转送回的报告,面沉如水。
报告的抄件,已经摆在了委员长的案头。
旁边,是几个月前,那份被他斥为“哗众取宠”的预警电报。
两份文件放在一起,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处长”秘书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干涩,“东北真的全丢了。”
杨立仁没有说话。
他拿起吴融的报告,逐字逐句地又看了一遍。
那上面描述的日军行动细节,兵力调动,与他们事后千辛万苦搜集到的情报,完全吻合。
甚至,比他们知道的更详细,更触目惊心。
“他不是猜到的。”
杨立仁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从那份预警电报开始,他就知道一切。
他看到了整个过程。”
林婉儿没有接话。
“一个人,怎么能精准地预见到一场战争的每一个细节?”
杨立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已经不是情报分析的范畴了。”
他看着吴融的名字,眼神变得复杂。
欣赏、忌惮、不安,种种情绪交织。
“这样的人,能洞察先机,是国之利器。”
杨立仁话锋一转。
“但一个无法被掌控的利器,一个能看到未来的‘先知’,同样也是最危险的存在。
他太准了,准得让人不安。”
“他就像一个不祥之人,他的出现,总是伴随着巨大的灾难。”
虽然不得不承认吴融的情报能力无人能及,但在杨立仁心中,对吴融的怀疑和警惕,已经提升到了顶点。
沈阳,雪已经停了。
李强和陈默站在吴融面前。
“吴兄,报告已经送出去了。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撤回北平吗?”
李强问。
城里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他们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得越来越小。
吴融摇了摇头。
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看着那片血红的东三省。
“撤退?”
吴融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两个战友。
“我们走了,这里就真的只剩下绝望了。”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的中心。
“他们占领了城市,占领了铁路,但他们占领不了人心。
这片黑土地上,还有无数不愿做亡国奴的中国人。”
“从今天起,我们的战场,就在这里。”
“我要在这片沦陷的土地上,重新建立我们的情报网。
我要把所有不屈的中国人联合起来,在敌人的心脏里,埋下抗日的火种。”
“他们以为战争结束了?
不。”
吴融拿起一支红色的笔,在血红的地图上,画下了一个新的、属于他们的网络的雏形,一个深深扎根于敌占区的根系。
“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