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对峙（2/2）

“派人去城里，”他说，“打听他的下落。能联系上最好，联系不上……”

他没说完，但张横懂了。

联系不上，就当没这个人。

申时，扬州大牢。

陈福蹲在角落里，盯着墙上那扇小窗。

窗外透进来的光，从亮到暗，从暗到亮，已经四天了。

四天来，没有人来找过他。

没有人审他，没有人问他，甚至没有人跟他说一句话。每天早晚两顿饭，从门洞里塞进来，干饼、凉水，吃完收走。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周军来了，不知道他们攻了两次城，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自己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牢门上的铁锁忽然响了一声。

他猛地抬起头。

门开了，两个士卒走进来，架起他就走。

“你们……你们带我去哪？”他挣扎着问。

没有人回答。

他被拖出大牢，拖过走廊，拖上台阶，最后推进一间屋子里。

屋里点着灯，有个人坐在案后。

刘仁瞻。

陈福腿一软，跪了下去。

“陈福。”刘仁瞻开口。

“小……小人在。”

刘仁瞻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陈福摇头。

“周军来了。”刘仁瞻说，“攻了两次城，死了几百人。”

陈福愣住了。

“那个赵匡胤，”刘仁瞻继续说，“用一千多人，打我一万八。你说，他想干什么？”

陈福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小人……小人不知……”

刘仁瞻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知不知道，”他说，“那封信是假的？”

陈福的脸白了。

“我一开始就知道。”刘仁瞻说，“太细了。城防图画得太细，不可能是你几天之内能弄到的。”

陈福浑身发抖。

“那……那将军为何不杀小人？”

刘仁瞻看着他。

“因为你有用。”他说。

陈福抬起头。

刘仁瞻转过身，走回案后。

“现在，”他说，“我要你替我做件事。”

酉时，运河船上。

太阳开始西斜，将河面染成一片金黄。

赵匡胤站在船头，盯着那座城。

一天过去了。

城头没有动静，守军没有出战，甚至连骂阵都没有。他们就那么缩在城里，等着，耗着。

“将军，”张横走过来，“派去城里的人回来了。”

赵匡胤转过身。

“怎么说？”

张横的脸色有些古怪：“陈福还活着。关在大牢里，但今天下午，被刘仁瞻提走了。”

赵匡胤眼神一凛。

“提走了？”

“是。”张横说，“咱们的人看见他被押进守将府，一个时辰后才出来。出来时，身上换了新衣裳，不像犯人。”

赵匡胤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座城，很久。

“刘仁瞻在打什么主意？”张横问。

赵匡胤摇摇头。

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陈福，已经不是之前的陈福了。

“传令下去，”他说，“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靠近城墙。没有我的手令，不许出战。”

张横愣住了。

“将军，不打了？”

“不打了。”赵匡胤说，“等。”

等什么？

等刘仁瞻出招。

戌时，扬州守将府。

刘仁瞻站在城楼上，望着北边那片黑暗。

那四艘船还泊在那里，灯火全熄，像四头蛰伏的野兽。

副将站在他身后。

“将军，那个陈福……”

“放他走。”刘仁瞻说。

副将愣住了。

“放他走？”

“放他走。”刘仁瞻重复了一遍，“让他回周军那边去。”

“可他……”

“他会把咱们的话带给赵匡胤。”刘仁瞻打断他，“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会。”

副将明白了。

这是借刀杀人。

不，是借人传话。

刘仁瞻望着那片黑暗，很久。

“赵匡胤，”他轻声说，“你不是想耗么？我陪你耗。”

看谁先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