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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洛阳晨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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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客套话省省。”孙武在炕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壶,自己先灌了一口,又递给陈五,“你们烧了云州马场?”

陈五接过酒壶的手顿在半空。

“怎么,以为能瞒过我?”孙武嗤笑,“你们前脚进山,后脚契丹的追兵就到了山外。我又不瞎,猜也猜得出。”

陈五沉默片刻,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劣酒辛辣,呛得他咳嗽起来,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烧了三座大草料垛。”他喘匀了气才道,“但折了八个兄弟。剩下的五个,除了我,都在这了吧?”

“四个。”孙武道,“那个叫李狗儿的小子,在外面劈柴。另外三个,两个轻伤,一个断了肋骨,躺着呢。”

陈五松了口气,又问:“孙管事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处置?”孙武笑了,“你们是官军,我是地方军,我有什么资格处置你们?养好伤,送你们回壶关——不过得等风声过去。现在契丹人在山外搜得紧,你们出去就是送死。”

陈五盯着孙武的眼睛:“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孙武凑近些,压低声音,“你们烧马场的细节,得跟我说说。还有,契丹人在云州的布防、马场守卫的换岗时辰、粮草存放的位置——这些,我都要知道。”

“这是军情……”

“我知道是军情。”孙武打断他,“但你们赵指挥使派你们来,不就是为了打击契丹么?把情报给我,我转给节帅,节帅再报给朝廷,最终目的是一样的。还是说……”

他眯起眼睛:“你们赵指挥使,想独占这份功劳?”

陈五心头一震。

五代乱世,军功就是一切。一次成功的敌后纵火,足以让一个将领连升三级。若赵匡胤真能独占此功,他在侍卫司的地位将再无人能撼动。

但若是分给潞州方面……

“我需要想想。”陈五最终道。

“不急。”孙武站起身,“你伤好之前,有的是时间想。不过提醒你一句——这里是太行山,离壶关二百里,离潞州只有八十里。有些事,不是你想瞒就能瞒得住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李节帅让我带句话:都是大周的兵,不分彼此。这份情,潞州记下了。”

门被关上,脚步声渐远。

陈五躺在炕上,望着黑乎乎的屋顶,心中五味杂陈。孙武最后那句话,既是示好,也是提醒:你们在黑风寨,就是在潞州的地盘。是合作,还是对抗,你们自己选。

窗外传来劈柴的声音,那是李狗儿在干活。笃,笃,笃,每一声都又稳又重,透着年轻人特有的韧劲。

陈五闭上眼,忽然觉得累极了。

汴梁·薛府后园

巳时,春日正好。

薛居正坐在后园的石亭里,面前摆着一局棋。与他手谈的是御史中丞刘温叟,两人都是弈道高手,落子如飞,半晌无言。

直到一局终了,刘温叟投子认负。

“薛相的棋,越发老辣了。”他叹道。

“不是棋老辣,是心乱了。”薛居正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局面,缓缓道,“你昨日见到范质了?”

“见到了。”刘温叟点头,“他说云州马场被烧,契丹震怒,北线恐有战事。希望我们能以大局为重,暂时搁置对王朴的弹劾。”

“你怎么说?”

“我说,王朴在淮南的所作所为,已激起民愤。若再不制止,恐生大变。”刘温叟苦笑,“范相听了,只说了一句:‘民变可怕,还是契丹铁骑可怕?’”

薛居正沉默。

是啊,内忧外患,孰轻孰重?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懂。但正因如此,才更要在内部矛盾尚未爆发前,将其化解。若等民变真的起来,外敌趁虚而入,那才是万劫不复。

“崔立那边有新消息么?”他问。

“有。”刘温叟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王朴已决定三日后在濠州问斩周氏满门,连十岁的幼孙都不放过。崔立暗中保下了周氏的两个孙子,现藏在濠州一座寺庙里。但王朴似乎有所察觉,正在追查。”

薛居正展开密信,快速看完,脸色阴沉。

“斩尽杀绝……这已不是新政,是立威。”他将信纸凑到石灯上点燃,“王朴这是要做给天下人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那我们……”

“弹劾的奏章,继续写。”薛居正斩钉截铁道,“不仅要写,还要写得更详尽,更尖锐。等圣人从洛阳回来,我们就递上去。”

“可范相那边……”

“范质有他的立场,我们有我们的坚持。”薛居正站起身,望着园中盛开的桃花,“这天下,不能只有一个声音,也不能只有一种做法。新政要推,但不能用这般酷烈的手段。若是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这大周的江山……”

他没有说下去。

但刘温叟听懂了未尽之言。他跟着起身,低声道:“我听说,圣人在洛阳召见各县县令,要推行清丈。这次用的是怀柔手段,与王朴截然不同。”

“哦?”薛居正转身,“详细说说。”

刘温叟将听来的消息一一道出:柴荣如何赦免旧账,如何承诺撑腰,如何解决春耕难题。末了,他道:“奇怪的是,同是清丈,圣人在洛阳的手段,竟比王朴温和许多。”

薛居正沉思良久,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他轻声道,“圣人是故意为之。让王朴在淮南做恶人,震慑豪强;自己在洛阳唱红脸,安抚民心。这一手……高明啊。”

“那我们还弹劾王朴么?”

“弹劾,当然要弹劾。”薛居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我们的弹劾,也许……正合圣意。”

刘温叟愣住,随即恍然。

是啊,若天子本就有意敲打王朴,他们的弹劾岂不是正好递上一把刀?而他们这些“旧臣”的进谏,也正好彰显天子的“纳谏如流”。

一石三鸟。

春风拂过,吹落几片桃花瓣,飘在石桌上未收的棋盘上,盖住了几枚棋子,如一层淡粉的薄雪。

薛居正伸手拂去花瓣,露出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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