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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燎原之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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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骑兵齐声应诺,声音震得营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王全斌又看向队列旁的三十辆大车。车上装的不是粮草,而是干柴、草束和更多的旗帜。这些都是道具,用来虚张声势。

“出发!”

马蹄踏破积雪,车轮碾过冻土。队伍从西营门鱼贯而出,没有走官道,而是拐进西边的山路。这是李筠特意选的路线——绕开主要关隘,从群山之间穿插,既能隐蔽行踪,又能利用地形制造回声,放大行军声势。

王全斌一马当先,心里盘算着行程。从这里到晋阳外围,大约四百里。正常行军要六天,但他们必须走得慢些,沿途多留痕迹,让晋阳的探子有足够时间发现、回报。

他要给郭无为制造一个错觉:周军派了一支大军,要偷袭晋阳。

队伍进入山区后,王全斌下令:“前队散开,拉长队列!后队砍树拖枝,扬起尘土!”

命令传下,骑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前队一百人拉开距离,马与马之间隔出三丈远,远远看去像是一条长龙。后队则用绳索拴着砍下的松枝,拖在马后,松枝扫过积雪和冻土,扬起漫天尘雾。

从山上看下去,这支五百人的队伍,硬是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傍晚扎营时,王全斌又下令:“每人挖三个灶坑,坑要深,口要小,像用久了的样子。烧完的炭灰不要埋,撒在周围。”

这是老兵的把戏。有经验的探子会根据灶坑数量判断军队规模,而深口小灶是长期野营的部队才会用的——新兵挖的灶又浅又大,费柴不说,还容易暴露。

夜幕降临时,三十堆篝火在山谷里燃起。王全斌特意让人把火堆分散,每堆火旁插几面旗帜,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个独立的营地。

他坐在最大的一堆火旁,啃着硬邦邦的胡饼。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将军,咱们这么搞,真能唬住郭无为?”

“唬不住也得唬。”王全斌咽下饼,灌了口冷水,“李节帅说了,朔州最多还能守七八天。咱们早一天到晋阳外围,郭无为就早一天分心。”

“可要是他看穿了,派兵来打咱们呢?”

“那就跑。”王全斌说得干脆,“咱们是轻骑,打不过还跑不过?再说了,郭无为刚篡位,晋阳城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敢把精锐派出来追咱们,就不怕城里有人造反?”

副将想了想,觉得有理,但又问:“那要是……他真不管朔州,铁了心先打下朔州再说呢?”

王全斌沉默片刻,往火堆里扔了根柴。

“那高彦晖就死定了。”他声音低沉,“朔州城里几千百姓,也死定了。但那样的话,郭无为在晋阳就彻底失了人心——见死不救,还配当皇帝吗?”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打仗啊,”王全斌叹了口气,“有时候打的是刀枪,有时候打的是人心。”

夜风吹过山谷,卷起火星,飘向漆黑的夜空。远处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凄凉而悠长。

王全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值夜的瞪大眼睛,其他人抓紧睡。明天天亮前出发,咱们得再走快些。”

他走向自己的帐篷,掀帘进去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漫天星斗。

北斗七星悬在正北,勺柄指向西方。那是晋阳的方向。

汴梁皇城,福宁殿,戌时末

柴荣又咳血了。

这次比以往都厉害,绢帕接住的那一团暗红里,夹杂着黑色的血块。刘翰把脉时,手都在抖。

“陛下……”老太医跪在地上,声音发颤,“臣……臣无能。”

“起来。”柴荣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依然清亮,“朕的病,朕自己清楚。不是你的药不管用,是朕心里有火,这火……烧得太旺。”

刘翰不敢起,只是磕头:“臣已换了三副方子,可陛下心脉受损太重,又劳心过度,药力……药力压不住啊。”

柴荣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刘翰还想说什么,被张德钧连拉带劝地请了出去。

寝殿里只剩下柴荣一个人。

他慢慢下床,走到窗边。窗外是重重宫墙,檐角的风铃在夜风里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却更显寂静。

来这个世界快一年了。

他有时会想起前世,想起那些在史书里读到的文字,想起柴荣这个名字后面跟着的注脚:“五代第一明君,惜天不假年”。

天不假年。

柴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批过奏章,握过剑,也沾过血。它属于一个三十四岁的身体,但里面装着的是一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

那个灵魂想改变历史,想打造一个不一样的帝国,想证明人定胜天。

可现在,这具身体在拖后腿。

“陛下。”

身后传来声音。柴荣没回头,知道是张德钧又回来了。

“什么事?”

“魏枢密求见,说有紧急军情。”

“让他进来。”

魏仁浦进来时,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他看见陛下站在窗边的背影,那么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腰背挺得笔直。

“讲。”柴荣依然没回头。

“潞州急报,王全斌部已出发,按计划虚张声势。另,摩天岭赵匡胤部送来战报,鹰嘴崖伏击成功,歼敌三十一,俘三人,已获取契丹粮道情报。”

柴荣终于转过身。烛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赵匡胤打算怎么做?”

“他……”魏仁浦犹豫了一下,“他打算烧粮道。用讲武堂新配发的纵火粉,在野狐峪设伏。”

“野狐峪。”柴荣走到地图前,手指找到那个位置,“好地方。烧成了,耶律挞烈至少半个月缓不过气。”

“但风险很大。纵火粉不稳定,又是第一次实战使用,万一……”

“没有万一。”柴荣打断他,“告诉赵匡胤,朕准了。但要他记住两点:第一,纵火粉绝不能被契丹人缴获,用不完的全部销毁;第二,烧粮道只是手段,救人才是目的。那个被俘的士兵,必须活着带回来。”

魏仁浦怔了怔:“陛下,为一个士兵,值得冒这么大险吗?”

柴荣看向他,眼神复杂。

“魏卿,你记得杀虎口之败后,朕为什么明发赵匡胤的败绩,让各镇耻笑吗?”

“臣……臣以为是为了警醒诸将。”

“是,但不全是。”柴荣走回床边坐下,声音疲惫但清晰,“朕是要告诉所有人,周军可以败,但败了要知道为什么败,要知道每个士兵的命都重如泰山。今天我们可以为了‘大局’放弃一个李狗儿,明天就可以放弃十个,一百个。那样的话,和从前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军阀,有什么区别?”

魏仁浦沉默了。

“朕要的新军,”柴荣继续说,“不是只会打胜仗的军,是打了败仗还能站起来,是绝境中也不放弃袍泽的军。这样的军,才有魂。”

他说完这番话,又开始咳嗽。这次咳了很久,咳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魏仁浦想上前,被柴荣抬手制止。

等咳声平息,柴荣擦掉嘴角的血迹,笑了笑——那笑容苍白,但坚定。

“去传旨吧。告诉赵匡胤,朕等着他的好消息。”

魏仁浦躬身退下。走到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陛下又站在了窗边,望着北方。夜风吹起他单薄的寝衣,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守望者。

殿外,雪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雪沫子从夜空飘落,无声无息,覆盖了宫墙,覆盖了屋瓦,覆盖了整个汴梁城。

但在北方,在太行山的深处,有一把火即将燃起。

那是燎原之火的第一颗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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