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剑 图谋（2/2）
出了黑市，微凉的夜风驱散了空气中的压抑。走到一处僻静的街角，潘安默停下脚步，将怀里裹着的黑剑放在地上，缓缓掀开粗糙的麻布。乌黑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哑光，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模样。
“你们还记得吗？” 潘安默的指尖在剑脊上轻轻滑动，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回忆的震颤，“当时我刚碰到这把剑，右手虎口突然发麻 —— 就像有根冰针钻进经脉。” 他卷起袖口，手腕内侧那道练习剑意时留下的旧伤正隐隐发亮，“紧接着丹田那团凝练多年的剑意就自己转起来了，不是平时修炼的顺时针，是逆着转的。”
张天策挑眉：“逆转剑意？那不是会岔气吗？”
“奇怪就奇怪在这。” 潘安默的指尖悬在剑身上方半寸，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悸动，眼神却飘向了远处的夜空，思绪回到了那次武馆扫荡。那时他手持铁剑面对妖兽蛇王，剑身在蛇鳞的撞击下不断震颤，就在快要断裂的瞬间，他凭着一股狠劲刺出的那一剑，竟让他隐约触碰到了剑意的门槛，那种破釜沉舟的锐劲，此刻正与手中的黑剑产生着奇妙的呼应。他收回目光，看向众人，“而且这剑在黑市摆了那么久都没人带走，说明它根本不是所有剑意都能感应到。黑市往来的武者不少，肯定有练剑意的，可它一直被扔在角落，足以证明多数人的剑意跟它搭不上。”
苏雪的银色面具微微倾斜，月光在面具边缘勾勒出冷冽的弧线：“所以只有你的剑意能与它共鸣？”
“应该是这样。” 潘安默的指尖突然收紧，像是抓住了记忆里那缕奇特的气流，“我的剑意带着向死而生的意境。这黑剑说不定就吃这一套，换个练沉稳剑意的人来，未必能引动它。你看这里 ——” 他指着剑身中段一处极淡的划痕，“当时气流在这裹了三圈，划痕就变浅了半分，这分明是在跟我的剑意呼应，换个人未必能有这效果。”
刘昊然蹲在地上，用树枝模仿着气流运转的轨迹：“照你这么说，这剑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那老头把聚宝盆当废铁卖，还得感谢它挑人挑得厉害？”
“可不是嘛。” 潘安默重新裹好剑，指尖触到麻布下冰凉的剑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共鸣又出现了，“它要是对谁的剑意都有反应，哪还会轮到我？早就被黑市的行家捡走了。这剑啊，怕是等不到我了。”
张天策突然抬手拍向潘安默的肩膀，力道比平时轻了三成：“看来你小子走了狗屎运。回去找个行家鉴定试试，要是开了锋真能劈开我的盔甲，剩下的钱我来出。”
潘安默抱着剑站起身，怀里的重量仿佛突然变得踏实。夜风掀起他的衣角，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而那把乌黑的长剑在麻布下轻轻震颤，像是在应和着他胸腔里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今天这事，多谢你们了。” 潘安默突然停下脚步，对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出眼底的真诚，“不光是凑钱买剑，能跟着我闯黑市冒这么大险，这份情我记着。”
张天策摆摆手，铁面下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少整这些虚的，赶紧回去研究你的破剑。要是真有那么厉害，下次对练别被我打趴下。” 话虽刻薄，拳套却轻轻碰了碰潘安默的胳膊，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谢。
苏雪将银色面具戴正，出声提醒：“周家的事还没了结，别掉以轻心。” 她转身时，发梢扫过潘安默的手背，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有需要随时联系。”
刘昊然抱着胳膊笑得狡黠：“安默，等你这剑开了锋，可得先给我瞧瞧。要是真能劈开张天策的盔甲，我请你们去城南那家老字号吃烤肉。”
四人在巷口分道扬镳，潘安默抱着黑剑快步穿过寂静的街道。越靠近家，他越是心急，指尖几乎要嵌进裹剑的麻布。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他反手锁上院门，连灯都顾不上开，径直走到书桌前，将黑剑靠在墙角，脑海里回忆着百晓通给的周家情报。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卷轴上，黑雾凝聚的字迹渐渐清晰。潘安默的手指划过 “渊石” 二字，瞳孔骤然收缩 —— 这种矿石本是昆仑山脉常见的玄铁矿，三百年前天渊裂缝在极北冰原出现后，溢出的幽冥气息顺着地脉蔓延，将途经的矿脉尽数污染，才变异出这种能压制灵力的诡物。而情报里特别标注，这批渊石来自黑风岭变异矿脉，那里产出的矿石因常年浸泡在天渊浊气中，压制效果比普通渊石强三倍，若是被周家用来对付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起周昊那张嚣张的脸，突然明白对方不过是枚棋子，真正想扼杀他的，是整个周家。卷轴末端标注着周家的藏身地：临江市东蒙山避暑山庄。潘安默摸出抽屉里的临江市地图，指尖落在青雾山的位置。那里群山环绕，只有一条盘山公路通往外界，确实是易守难攻的绝佳避难所。他忽然想起录取通知书上的地址，临江市第一中学，离青雾山不过三十公里路程。
“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潘安默低声自语，从裤兜摸出那部边角磨损的黑色通讯器。这是武盟分部统一配发的特制机型，能穿透信号屏蔽，屏幕亮起时映出他坚毅的脸庞，壁纸是武盟分部的合照，照片里陈凛穿着黑色劲装，正笑着比出胜利的手势。
他快速调出陈凛的号码，通讯器在掌心微微震动，接通的瞬间传来电流的滋滋声。“是我，” 潘安默对着通讯器沉声说道，“查到周家的下落了，在临江市东蒙山。他们从暗影会买了渊石，还是黑风岭矿脉的货，摆明了是想对付我。”
“黑风岭的渊石？” 陈凛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后沉默许久，“渊石的事情交给我们你先别管。”
潘安默按住通讯器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变得锐利，“周家这件事，我想亲手解决。过段时间我要去临江上学，正好顺道处理。你跟我一起去，我们两个足够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片刻，传来陈凛无奈的笑声：“你这小子，还是这么倔。行，我陪你。不过得跟上面报备，让临江市的武盟和警卫司配合。”
潘安默挂断通话，又接连拨通天瑞城警卫司司长和武盟分部部长的号码，将情报和计划和盘托出。听筒里传来司长沉稳的声音：“安默，周家经营多年，东蒙山地形复杂，你一个学生掺和进去太危险。”
“司长，部长，” 潘安默靠在书桌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语气坚定，“周家针对的是我，我不能躲在别人身后。而且陈凛队长对东蒙山的地形熟悉，我们两个联手，胜算更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临江市的兵力不用太多，封锁进出山路就行，我要亲自闯进山庄，看看他们到底藏了多少阴谋。过段时间我去临江上学，正好能参与抓捕行动，就当是提前熟悉新环境了。”
挂掉通讯器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潘安默望向墙角的黑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伸手握住剑柄，体内的剑意再次苏醒，这次不再是逆转的躁动，而是如溪流般沉稳流动。
“等着吧，周家。” 他轻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