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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这哪是安神枕?这是催命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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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竟然对着顾长清盈盈一拜。

“请先生救救殿下。”

顾长清侧身避开,把人虚扶了一把。

“娘娘折煞草民了。”

“有病找太医,有案找大理寺,顾某只是个验尸的。”

“太医不敢治。”

太子妃声音发抖,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宣纸,塞进顾长清手里。

“殿下他……撞鬼了。”

顾长清展开纸。

上面的字迹潦草狂乱,力透纸背,那是人在极度癫狂的状态下写出来的。

每一笔都带着戾气,墨迹淋漓。

*天阙沉沉夜未央,屠龙宝刀换旧裳。*

*九五之位本无主,血洗金殿做帝王。*

顾长清扫了一眼,把纸折起来。

这哪是中邪,这是找死。

这种反诗要是流出去半张,明天严嵩就能逼着皇帝废太子。

“这就是殿下‘撞鬼’后的杰作?”顾长清问。

“这一个月来,每晚子时,殿下就会发疯。”

太子妃抓着顾长清的袖子,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说梦见先皇索命,说东宫全是无头鬼兵。”

“醒来就写这些……写完就昏睡,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

顾长清把那叠要命的纸塞回太子妃手里。

“带我去看看。”

后堂书房。

推开门的瞬间,顾长清差点被热浪冲个跟头。

屋里点了三个巨大的铜火盆,烧得极旺。窗户封死,空气不流通。

那种甜腻的香味在这里被高温蒸腾,浓得让人窒息。

角落的书案下,缩着一个人。

当朝太子宇文朔,这会儿正披着明黄色的锦袍,把自己裹成个球,瑟瑟发抖。

“别过来……朕……朕是真龙……”

他嘴里胡言乱语,眼珠子瞪得老大。全是红血丝,瞳孔扩散到了极致。

“把窗户打开!”

顾长清喊了一声,大步走过去,一把扯掉窗户上的厚棉帘,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

宇文朔发出一声惨叫,抱着头往桌子底下钻:“有鬼!冷风是鬼气!护驾!”

顾长清没理会发疯的太子。

他站在桌边,目光锁定了软榻上的一个枕头。

明黄色的缎面,绣着云龙纹,一看就是内造的精品。但那股甜腻得让人犯恶心的味道,源头就在这。

顾长清从袖子里摸出柳叶刀,寒光一闪。

刺啦。

价值连城的苏绣枕头被划开一道大口子。

他伸手进去,在蓬松的棉絮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暗红色的香囊。

香囊一拿出来,那股异香瞬间炸开。

顾长清立刻用帕子捂住口鼻,把香囊拎远了点。

“这里面装的是提纯的曼陀罗粉,还有西域的‘醉生梦死’。”

顾长清声音冷冽,隔着帕子把香囊扔在桌上。

“这东西受热挥发,再加上屋里这三个大火盆制造的高温缺氧环境。”

“太子爷每晚枕着这东西睡觉,那是把脑袋塞进了毒气罐里。”

“别说看见先皇索命,就算看见玉皇大帝给他跳艳舞都不稀奇。”

太子妃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这枕头……是上个月内务府送来的。”

“说是严阁老特意去大相国寺开过光的安神枕……”

顾长清用刀尖挑开香囊,露出里面暗褐色的粉末。

“严嵩这安神的法子确实好。”

他推了推眼镜,“再睡半个月,太子爷就真的安息了。”

……

严府,书房。

棋盘上黑白子厮杀正酣。

严嵩穿着一身宽大的鹤氅,手里拿着一把修剪盆栽的剪刀。

他面前是一盆极名贵的罗汉松,枝叶虬结。

“你是说,那个姓顾的仵作,被太子妃接走了?”

严嵩咔嚓一剪子,剪掉了一根旁逸斜出的枝条。

屏风外的黑衣人跪在地上:“是。”

“咱们的人本来想拦,但王安那个义子也在车上。”

“垂死挣扎。”严嵩吹了吹剪刀上的木屑,语气平淡。

“太子那边,这几天写的‘墨宝’收集得怎么样了?”

“已经拿到了。尤其是那句‘血洗金殿’,赵御史已经写好了弹劾的折子。”

“很好。”严嵩放下剪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那个顾长清,既然他这么喜欢查案,那就让他查。有时候,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相爷,要不要……”黑衣人比了个手势。

“不急。”

严嵩笑了笑,“把水搅浑点,我要让陛下亲眼看看,他这好儿子是怎么疯的。”

“又是怎么……想杀他的。”

……

别院外的窄巷。

沈十六靠在墙上,脚边躺着两个不知死活的黑衣人。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

顾长清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沈十六递过去一个水囊,里面装的是烈酒。

顾长清接过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把肺里的那股子甜腻味冲散了不少。

“搞清楚了?”沈十六问。

顾长清把那个用帕子包了好几层的香囊扔给沈十六。

“这东西的味道,和你妹妹请帖上的一模一样。”

顾长清擦了擦嘴角,“严党在朝堂上递刀子,‘无生道’在枕头里塞毒药。”

“这两拨人,穿的是一条裤子。”

沈十六捏着那个香囊,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你是说,搞我妹妹的,和搞太子的,是一伙人?”

“恭喜沈大人。”顾长清推了推眼镜,“案子并了。”

“咱们本来只想抓几个神棍,结果一脚踩进了夺嫡的烂泥坑。”

沈十六没说话。

他把香囊揣进怀里,转身就把手里那把还没擦干净血的绣春刀重新挂回腰间。

“管他是夺嫡还是邪教。”沈十六大步走向马车,背影冷硬。

“只要动我在乎的人,天王老子我也照砍。”

顾长清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快步跟上。“砍人的时候喊我一声。”

“干嘛?”沈十六回头。

“我告诉你往哪砍血溅得少点,省得我洗衣服。”

顾长清钻进车厢,“走吧,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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