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沈大人被逼债!烂泥巷女王送上致命添头!(2/2)
“吱呀——”
验尸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薛灵芸。
她怀里抱着一摞几乎有她半人高的泛黄卷宗,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
“咚!”那堆沉重的卷宗被她稳稳地放在桌上。
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
这个年仅十八的“掌书吏”平日里总是躲在故纸堆里。
见到生人都会脸红,存在感低得像一缕空气。
但此刻,她迎着满屋子大人物的注视。
只是微微喘了口气,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沈十六起身,伸手就要去翻最上面的卷宗。
“大人,请等一下。”
薛灵芸却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沈十六的手背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内向的姑娘,竟敢阻止锦衣卫指挥同知?
薛灵芸的手有些凉,但很稳,她迎着沈十六探究的视线。
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但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我看过了。”
“当年的案子,办得非常草率。”
这句话一出,沈十六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薛灵芸似乎从这片沉默中获得了力量,她不再结巴,语速也快了起来。
她从那堆卷宗里,精准地抽出最上面的一本,翻到某一页,推到沈十六面前。
“卷宗记载,安远侯周家,满门三百余口,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迹。”
“只在墙上发现了一个用血写就的江湖门派标记。”
她指着卷宗上的拓印图案。
“因此,案子最终被定性为‘仇家寻仇’。”
“因为安远侯早年镇守边关时,确实得罪过那个江湖门派。”
“而那个门派,在案发前一年,就已经被朝廷剿灭,死无对证。”
“所以,这案子就成了一桩悬案,最后不了了之。”
“这他娘的不是笔糊涂账吗?”
雷豹听得直皱眉,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是。”薛灵芸点头。
然后,她将卷宗翻到了最后一页,那是一张名单,一张长长的死亡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人心头发麻。
薛灵芸那根白皙的手指,缓缓划过那些墨迹。
最终,停在了名单末尾的一处空白上。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侯府上下,有名有姓的三十六口主子,尸体都找到了。”
“唯独……”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说出那个名字的力气。
“侯府年仅七岁的小主人——世子周寻。”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雷豹“操”的一声,猛地站起,身后的凳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沈十六伸向卷宗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他的眼睛盯着名单上那处空白,一个失踪的孩子。
一首诡异的童谣。
一座会“唱歌”的鬼宅。
一个用尽手段阻止任何人靠近的杀人陷阱。
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
在“周寻”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豁然串联!
“呵呵……”一声轻笑。
是顾长清。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桌边,低头看着那份名单。
“原来是这样。”
他抬起头,对上沈十六的视线。
“我们都错了。”
“那首童谣,不是什么鬼魂索命的序曲。”
他用炭笔的末端,轻轻点了点那个空白。
“那是一个孩子,在唱着自己的墓志铭。”
他转头看向雷豹。
“第一个乞丐,被幻觉吓死。”
“是因为他内心有鬼,凶手给了他一场审判。”
他又看向公输班。
“第二个壮汉,从高处摔死。”
“是因为他贪婪地向上攀爬。”
“凶手就让他从最高的地方坠落。”
最后,他的视线回到沈十六脸上。
“第三个孩子,中毒而死。”
“是因为他想偷吃,凶手就让他‘吃’了个饱。”
顾长清的声音平静。
“这不是随机杀人,这是审判。”
“一场由幸存者,对闯入者进行的、带有浓重仪式感的审判。”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周寻”那个名字旁边。
“我们的凶手,根本就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狂徒。”
“他……”
顾长清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大胆的假设。
“他就是当年那个幸存下来的小主人。”
“他在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守护他最后的家。”
“并且,报复这个……”
“遗忘了他们满门血仇的世界。”
如果假设成立。
如果凶手就是周寻。
那么,一个七岁的孩子,是如何在那场血腥屠杀中活下来的?
他又为什么要在十年后,用这种方式重现于世?
顾长清看着沈十六那张阴沉的脸,缓缓补上了最后一刀。
“沈大人,你再想想。”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一个被朝廷草草定性为‘仇家寻仇’的灭门案……”
“一个被毁掉的功勋之家……”
“一个幸存下来的孤儿,用自己的方式,向这个世界讨还公道……”
顾长清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沈十六。
“这故事,你听着,耳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