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分会会议(1/2)
当天下午,在训练营那间简朴但隔音良好、装有基础投影设备的小会议室内,一场仅限于核心元老参加的“现代世界分部会议”召开。与会者除了陈克和陈家洛,还有王章平,李伟强,曹林,范德林等4位元老。
陈克站在前方,用简短的文字和几张无人机拍摄的高清照片,临高县城、北门工地、县衙,向众人通报了“另一边”的最新进展:旗号已立,县城初定,粮食危机迫在眉睫,治安军筹建与农业、矿业人才需求提上日程,以及对安南贸易与鸿基煤矿的长期战略构想。
会议室内的气氛凝重而兴奋。当陈克讲述到肖泽楷已孤身前往临高县城接管政务,正面临千头万绪、人手极度短缺的局面时,坐在长桌左侧的王章平和范德林几乎同时抬起了头,眼神交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王章平,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陈克,临高那边的情况比我预想的开局要好,但政务缺口太大了。肖主任一个人,要管民政、司法、税收、户籍、宣传……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扛下来的。我申请尽快过去。 我整理了从明代到近代的县级行政架构、税赋案例、司法文书范本,甚至模拟了一套基于我们现状的简化政务流程。纸上谈兵太久,我需要到现场去,把这些‘键政’设想落地,变成真正能运转起来的东西。”
紧接着,范德林接口道,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文绉绉却又坚定的味道:“附议章平兄。百废待兴,尤需‘正名’与‘教化’。檄文只是第一声惊雷,后续如何将‘南明共和’的理念融入安民告示、乡约教材、乃至戏曲唱本,如何对内凝聚人心、对外塑造形象,这是一场不见硝烟却至关重要的战争。肖主任需要帮手,宣传工作必须体系化地抓起来。我和章平过去,一个主内政务架构,一个主外,宣传教化,能最快形成合力,减轻肖主任的压力。”
两人的表态在情理之中,他们本就是为“治理一个新世界”的理想而聚集于此的。
这时,坐在陈家洛旁边的李伟强,洛哥不在训练营的时候由他负责训练营的日常管理。
“克哥,洛哥。”李伟强的声音浑厚实在,打断了陈克的思绪,将话题拉回更紧迫的个人安排上,“我这边的情况也基本妥了。我家那个小五金厂,本来就是高污染企业,属于今年必须关停淘汰的。我已经把厂子里还能用的冲床、小车床、台钻、砂轮机,连同一批钢材和标准件库存,全部拆解打包,通过‘特殊物流’运到博茨瓦纳这边的仓库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父母也跟着过来了,就安顿在龙兴公司的酒店里。我已经和他们沟通好了,就等你回来,给你说一声……我打算这次把他们和厂子,一块送过去。”
这话让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沉寂。把年迈的父母直接带往那个完全未知、充满风险的1780年,这已远超“参与一个高风险项目”的范畴。这是押上了一切,把整个家族的命运、血脉的延续,都毫无保留地绑在了元老院这艘刚刚起航、前方尽是惊涛骇浪的大船上。
李伟强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没等询问,自己主动开口解释。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经历过起伏的平静,却又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听者的心头:
“我爸妈那辈人,命里带的折腾。前半辈子在国营厂里,以为端稳了铁饭碗,结果‘那啥’以后,说下岗就下岗了。两个人,四十多岁,除了跟机床打交道的硬手艺和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啥都没剩下。”
他眼神有些飘远,仿佛看到了父母当年的挣扎:“就是凭这股劲儿,他们东拼西凑,弄起了那个小五金厂。车、铣、刨、磨,什么脏活累活都自己上,手上全是茧子和机油,硬是把一个家庭作坊撑了起来。那厂子,不光是机器和厂房,那是他们后半辈子全部的心血、尊严和寄托。”
他的语气陡然低落,带着深深的无力与不甘:“可时代变了,风向说转就转。高污染、落后产能、必须关停…… 一纸文件下来,几十年的心血,说没就得没。他们比我还迷茫,还难受。手艺还在,力气还有,可在这个越来越‘高级’、越来越讲概念和资本的世界里,他们那套‘眼见为实、手摸为凭’的实在道理,好像突然就没地方讲了,没价值了。”
李伟强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变得异常锐利和清醒:“所以,当我把咱们的事,用一种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换个地方,从头再来,干票大的,但可能掉脑袋’——说给他们听的时候,他们反而沉默了,但不是害怕的沉默。”
他顿了顿,复述父亲那句话时,声音微微发颤,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两句。第一句是:‘这世道,不留咱了。咱这身力气和手艺,在这儿是废铁,是包袱。’ 然后,他盯着我的眼睛,说了第二句:‘别做亏心事,带着这身实在手艺,到哪儿都能挣口硬气饭,都算条站着死的汉子。去吧,把厂子,把咱家,都搬过去。’”
“他们不是去享福的,更不是去拖后腿的。”李伟强的声音愈发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妈能把一个混乱的仓库管得井井有条,能把一大帮人的伙食安排得明明白白;我爸那双摸了几十年钢铁的手,带徒弟、抠质量、保设备,比任何理论都顶用。我带他们过去,是因为在那个咱们要去开创的世界里,他们被这里淘汰的‘落后’与‘实在’,恰恰是最宝贵、最急需的基石。”
他环视在场的每一位元老,最终目光落在陈克和陈家洛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这么打算,真不是为了表忠心。是我和我的家人都看明白了,也选定了。咱们这条路,和这个时代,必须做个彻底的切割。 这里容不下他们,也未必容得下我们最终的梦想。我们要去的,正是一个需要重新定义‘价值’、需要最实在的筋骨去搭建基座的地方。”
“要搏,就搏个彻底。不止搏我李伟强个人的前程,是搏我李家两代工人的手艺和心血,能在另一个时空开花结果,搏一个能让实在人挺直腰杆、让硬手艺成为国之根基的新世界。 这,才是我想搏来的,真正的‘开国元勋’家业!”
这番话,不再是简单的家族捆绑,而是一个工人阶级家庭在时代变迁中的深刻洞察与主动抉择。他们将与旧时代的“淘汰”命运做一次最彻底的决裂,并押上全部传承,去新世界兑换一个截然不同的、被尊重和需要的未来。这份“投名状”的内涵,因此变得更加厚重,充满了历史的悲怆与重启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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