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肖泽楷进城(1/2)
6月11日早上五点左右,百仞滩基地。
东方的海平面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百仞滩基地却早已灯火通明,人影穿梭。与临高县城内小心翼翼试探的平静不同,这里充斥着高效而紧张的备战气息。
基地“大管家”、政务组实际负责人肖泽凯,正站在简易仓库前的空地上,手里拿着清单,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地指挥着最后一批物资的装载。他眼圈微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但眼神依旧锐利,扫过每一件货物、每一个忙碌的身影。
“一车发博铺港,王磊那边要确保港口防御万无一失,那是我们的海上门户,也是未来接应的重要节点。”肖泽凯对身边负责运输的元老嘱咐道,“木板拖车上,左边堆的是给港口守卫班的生活物资:二十箱压缩饼干,十箱肉类罐头,五箱维生素片,足够两周的饮用水净化药片,还有备用电池、野战口粮、急救包。右边是防御加强物资:额外两箱7.62步枪弹,四箱67式手榴弹,4挺备用的RPK轻机枪及配套弹药,五套备用防刺服和头盔,还有两架大功率探照灯和配套的柴油发电机燃油。”
他走到另一辆已经基本装满的猛士越野车旁,这辆车后面挂着的木板拖车显得更加沉重。“这一车,发临高县城,给陈克首长。生活物资比例更高,我们得考虑初期安定人心和后续工作展开。”他指点着,“三十箱压缩饼干,十五箱各类罐头,包括水果和蔬菜,大量食盐、白糖,基础药品,特别是消炎药和肠胃药,五百套简易餐具,还有一批预备用于‘以工代赈’或奖励的棉布、铁制农具、火柴。弹药方面,以步枪弹和手枪弹为主,各五箱,补充县城的日常警戒消耗。另外,那几台备用的野战电台和充电设备一定小心包装,随车送去,保证县城与基地、港口通讯畅通。”
他最后检查了车辆固定情况,确保在颠簸的土路上不会散落。两辆改装过的猛士车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如同蓄势待发的钢铁驮兽。
“肖总,”一位元老走过来汇报,“基地留守人员已按您的安排重新编组。除前往博铺和县城的,基地现有一个标准步兵班(九人)负责核心区域警戒,配属一挺轻机枪。另有一个五人组成的后勤与技术保障小组,负责维持基地基本运转、看管重要设备和储备仓库。”
肖泽凯点了点头,这是他与陈克早就商议好的安排。临高县城初定,需要强力人物坐镇,统筹民政、军事、情报,应对可能的地方反扑和清军反应。陈克必须在那里。而基地,作为穿越众的根本和退路,以及连接现代时空的“锚点”,同样不能有失。一个加强班的武力,配合基地本身的防御工事,铁丝网、简易碉堡、预警系统和留守技术人员的操作,足以应对小规模袭击或骚乱。
更重要的是,陈克的主要任务,就是返回现代时空,筹措关键物资。县衙那点存粮和基地的储备,应对突发和短期行动尚可,但要支撑一个新生政权、吸引流民、进行建设,还远远不够。他们需要更多高质量的粮食、药品、工具,还有科技发展的设备,武器装备的转运等等全靠陈克的穿越能力。
晨光熹微,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滩涂。基地仓库前的空地上,引擎低吼,两辆经过改装的猛士越野车如同钢铁巨兽般整装待发,后面挂载的木板拖车上物资捆扎牢固,覆盖着防雨帆布。
肖泽凯最后核对了一遍清单,将文件夹递给身旁的副手。“博铺港那车,照单交付,告诉磊哥,港口就交给他了,务必守住我们的海上生命线。”他拍了拍第一辆车的车门,驾驶员点头,猛士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转向驶出基地大门,卷起尘土,朝着博铺港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有停留在原地目送,而是利落地拉开第二辆猛士车的副驾驶门,坐了进去,对元老驾驶员简短道:“出发,去县城。”
车辆启动,驶出大门。肖泽凯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晨曦中轮廓逐渐清晰的基地——那加固的主楼、林立的无线电天线、纵横的壕沟与铁丝网。这里不仅是他们的起点和物质根基,更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唯一“锚点”,其战略意义无与伦比。留下一个加强班和精干的技术小组看守,是他与陈克反复权衡后的决定,风险虽有,但必须承受。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行进,肖泽凯的思绪却早已飞向前方的临高县城。陈克在昨晚的加密通讯中已经明确:县城初定,百废待兴,更需强力人物坐镇,统筹全局,消化战果,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陈克自己,则必须尽快进行一次至关重要的跨越时空行动——返回现代,筹措足以支撑这个新生政权度过最初脆弱期的关键物资,尤其是粮食、药品和某些特种材料。
因此,临高县城的实际治理重担,将暂时落到他肖泽凯肩上。政务、治安、民生、情报、对外交涉……千头万绪,都需要一个冷静、果断且熟悉元老院整体方略的人来执掌。他这位“大管家”,此刻必须从后方走向前台,从统筹物资变为治理一方。
他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面是重要文件、印章、通讯密码本,以及一份初步的《临高县临时管制与民生恢复纲要》。这辆车后拖着的,不仅是粮食弹药,更是他即将在县城展开工作的物质基础。
“通讯保持畅通,抵达县城后,第一时间建立与基地、博铺的稳定联络。”他对车上的通讯员吩咐道,又转头对同车的几位政务组和技术组元老说,“我们时间不多。到了地方,按预定方案,立刻接手关键部门,恢复基本秩序,评估资源,发动群众。首要目标是让县城‘活’起来,让老百姓敢出门,有饭吃,看到新朝与旧朝的不同。”
车轮滚滚,将百仞滩渐渐甩在身后。肖泽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在脑海中再次梳理着即将面对的挑战:如何安抚惊惶的士绅商户?如何甄别使用旧胥吏?如何推行“归化竹牌”和以工代赈?如何防备清军可能的反扑?还有陈克离开期间,如何稳定军心、政心?
压力巨大,但他眼神中并无惧色,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然。陈克作为掌握穿越时空门的主要负责人,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起码现在不行,物资中转全部依靠他,而他,则要在这片刚刚夺取的土地上,将元老院的理念和秩序,从纸面变为现实,扎下最初的、或许也是最艰难的根。
猛士车向着临高县城飞驰,车后尘土如龙。肖泽凯知道,当他踏入县衙的那一刻起,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他不仅要接管一座城,更要在这旧时代的废墟上,点燃新秩序的第一簇稳定之火。百仞滩的堡垒由战友守卫,而他,将去前方,建设另一个更广阔、也更复杂的堡垒。
肖泽凯的猛士车在晨光中驶近北门,未及城门,便被一股鲜活浓烈的人间烟火气包围。昨日炸塌的城墙豁口处,清理碎石的叮当声与民夫的呼喝声交织,但更引人注目的,是空地一侧几口大铁锅旁排起的长队,以及空气中那股直钻肺腑、勾动肠胃的复合香气。
他示意停车,摇下车窗仔细看去。此刻正是放早饭的时辰。
大铁锅掀开,蒸腾的白雾里,是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白米红薯饭。这饭的品相极具冲击力:雪白晶莹的米粒堆叠如山,粒粒分明,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是来自穿越仓库的精白米,与本地糙黑发黄的米粟截然不同,是只有富户老爷和官家才能偶尔享用的“细粮”。而在这一片纯白之中,又均匀地点缀着一块块红黄色、近乎半透明的蒸熟红薯块。红薯的色泽温暖饱满,红黄相间,质地软糯,甜香与米香混合,形成一种视觉与嗅觉上的双重诱惑。
负责分饭的后勤人员用硕大的木勺,给每个递上竹牌的民夫,狠狠扣上尖尖一大海碗。白米与红薯在碗中堆出饱满的弧度,红黄与雪白相映,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配饭的,是穿越众特制的咸菜。 几口大陶缸里,是用雪白精盐和现代调味料快速腌渍的萝卜条、芥菜疙瘩。咸菜色泽鲜亮,咸香扑鼻,带着一丝这个时代腌菜绝难拥有的“鲜”味。一大筷子油润的咸菜盖在红白分明的饭山上,更添食欲。
领到饭的民夫们,反应几乎如出一辙。他们大多是城中赤贫,平日以稀粥、野菜、黑硬杂粮饼果腹,何曾见过如此纯净的白米?又何曾将红薯这等“贱食”做得如此诱人,还与白米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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