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天黑莫回头,迎亲避三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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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只尸煞的躯壳碎成黑渣,散在青石板上。
刘年把桃木剑杵在地上,撑着剑柄喘气。
手臂酸得像样子,虎口也火辣辣地疼。
可他的眼睛却异常的明亮。
这就是被八妹反哺后的身体吗?
今天这活儿,如果给以前的自己,那就得跟这些尸煞同归于尽了。
它们是被我砍死的,而我,是累死的!
他转过身,目光第一个落在六姐身上。
六姐站在街道边沿,背靠一根歪斜的木柱子。
还是那副双手拢在袖口里的模样。
可她的脸色差到了极致!
刘年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伸手想托住她的胳膊肘。
手还没碰到布料,方樱兰的肘子往外一甩,躲开了。
刘年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
“六姐……”
“走吧!”
两个字。
平得跟念课文似的。
可刘年离得近,他能看见她眼皮子底下的眼球,转得频率不正常。
她的煞气也不正常,即便刘年是个活人,也能看出来,此刻的六姐虚弱的紧,气息一阵强一阵弱,跟心律不齐似的。
这就是“万物寂灭”的代价吗?
刘年咬了咬后槽牙,没再伸手。
五姐从远处晃过来,手里拎着刚才被她甩在地上的运动服,嫌弃地抖了抖上面的灰。
她瞥了一眼方樱兰的脸色。
又瞥了一眼刘年收回去的手。
鼻子里哼了一声,把运动服外套往肩上一搭,大步走到最前面去了。
三个人重新排成一列。
五姐在前,刘年居中,六姐在后。
队形和来时一样,但气氛不一样了。
刘年走在中间,举着手电。
他余光不时往后瞟一下。
六姐的脚步声很轻,但节奏比来时慢了半拍。
她在硬撑!
巷子在前方汇成了一个十字路口。
四条街在这儿交叉,路面比别处宽出不少,青石板铺得齐整,像是这个镇子的正中心。
刘年的脚刚踏上十字路口的边缘,手电的光柱忽然跳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
呜!
唢呐声!
可这唢呐吹的,很不对劲!
声音从灰雾的深处钻出来,尖细,悠长,拐着弯儿往耳朵眼里灌。
刘年的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炸到小臂。
五姐停下了脚步,手搭在腰间皮鞘的扣子上,拇指压住了扣面,没按下去。
灰雾动了。
雾气自己在让路。
从十字路口的正前方,一条直道的尽头,雾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扒开,露出后面的东西。
先出来的是两盏灯笼。
挂在竹竿上,竹竿由两个纸人扛着。
纸人是正常人的身高,身上糊着白纸,胳膊和腿的关节处用铁丝拧在一起。
脸上画着粗糙的五官,红嘴唇咧到耳根,眉毛粗黑,眼珠子是用墨汁点的两个黑点。
灯笼里的火是惨白色,在里面一跳一跳的。
纸人后面,跟着一排吹鼓手。
也是纸糊的。
手里举着唢呐、铜锣和小鼓。
这些乐器不是纸做的,铜锣上还有铜绿,鼓面上有裂纹。
纸人的手指头嵌在乐器上,像长在了一起。
唢呐声就是从这些纸人嘴里发出来的。
它们没有肺,没有气管,但唢呐在响。
声音从纸糊的脑袋缝儿里渗出来,纸皮随着声波在微微鼓胀。
吹鼓手后面,四个纸人扛着一顶花轿。
轿子不大,刚好能坐一个人。
轿身是木头架子,外面蒙着红布。
可这颜色,也太红了,红得扎眼,像是刚拿鲜血浸过。
轿帘垂着,看不到里头。
但轿底在滴东西。
黑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每落一滴,石板上就多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斑,黑斑冒着细烟。
整支队伍摇摇晃晃地往十字路口推进。
眼看就要跟刘年众人碰上了。
天黑莫回头,迎亲避三舍......
这八个字在刘年脑子里翻了个身。
意思是碰到这东西,就得跑?
可回头就意味着放弃这次深入。
斗爷的命还拴在这墓底下的阴脉上,来都来了……
刘年没动。
三人都没动!
她们就站在十字路口的边缘,看着这支迎亲队伍一步一步地逼近。
十五步。
十步。
八步。
纸人们停下了。
唢呐声也跟着停了。
整个镇子忽然间安静到了极点,安静得能听到轿底黑血滴落的声音。
整当刘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轿帘动了。
从里面,缓缓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帘子的边角。
那只手很白,指节纤细,手背上一根一根的青筋清晰可见。
指甲很长,涂着暗红色的蔻丹,蔻丹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灰紫色的甲面。
帘子被掀开了。
刘年的手电光正好照在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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