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永乐时代(1/2)
建文四年的血腥气息,随着夏去秋来,渐渐被金陵城上空一种新的、混合着恐惧、期待与重建渴望的复杂气氛所取代。奉天殿在加紧修复,宫墙上的焦痕被新的朱漆覆盖,仿佛要将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廷大火与随之而来的残酷清算,一同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之下。
七月,在肃清了朝堂上最激烈的反对声音后,朱棣于奉天殿正式登基,昭告天下,废除建文年号,改明年为永乐元年。他追尊生母为孝慈高皇后,与马皇后并尊,以此强调自己嫡出的正统身份(尽管其生母实为碽妃,此为政治需要)。同时,他下诏大规模修缮《太祖实录》,命心腹大臣监修,旨在重塑历史记忆,将“靖难”之役粉饰为“奉天靖难,清君侧之恶”的正义之举,并将建文朝的一系列政策描绘成被奸臣误导的乱政。
李承泽再次见证了新皇的登基大典。与四年前建文帝登基时的青涩与理想主义氛围不同,这一次的典礼充满了武人的刚健与胜利者的威仪。朱棣身着衮冕,接受百官朝拜,目光锐利而沉稳,那是一种经过血与火淬炼、不容置疑的权威。李承泽随着众官跪拜,口中高呼万岁,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麻木。他活了下来,官位得以保全,甚至因为其子的“微功”和其本人的谨慎,还被委任参与一些礼制恢复的工作。但他知道,自己熟悉的那个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如今他效忠的,是一位以武力夺取江山、并以铁腕巩固权力的帝王。
登基之后,朱棣展现出了与其父朱元璋相似的勤政与高效,但风格更为宏阔,野心也更为磅礴。他深知自己得位不正,亟需通过文治武功来证明自己,超越其侄儿建文帝,甚至要超越其父洪武帝留下的遗产,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武英殿内,如今成了永乐朝真正的决策中心。朱棣几乎日日召见重臣,商议国是。这一日,他召见了以道衍(姚广孝,已还俗,赐名广孝,授官太子少师)、夏原吉、蹇义等新旧臣僚。
“陛下,”夏原吉掌管户部,率先奏报,“经数年战乱,江北民生凋敝,国库空虚。当务之急,在于与民休息,减免赋税,鼓励垦荒,恢复生产。”
蹇义亦道:“江南虽富,然亦需稳固。建文旧臣虽已清理,然其影响犹在,士林之中,仍有非议。需广开言路,选拔贤才,充实朝廷,以安人心。”
朱棣耐心听着,点了点头:“二位爱卿所言,皆是老成谋国之道。民生要恢复,人心要安抚。然,此乃守成之策,非开创之举。”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朕承天命,非为苟安。北元遗孽,时时窥伺;海外诸邦,未知大明威德;且这金陵城……”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敲击着:“偏安东南,非帝王居。朕观历代,凡有为之君,必据形胜之地,以控驭天下。父皇当年亦曾属意北方。”
道衍(姚广孝)眼中精光一闪,接口道:“陛下圣明。北平乃陛下龙兴之地,北枕居庸,西峙太行,东连山海,南俯中原,沃野千里,山川形胜,足以控四夷,制天下,诚帝王万世之都也。且北元威胁未除,天子守国门,可保社稷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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