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尘心震撼(2/2)
他们的大供奉,那个号称天空无敌的千道流,正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嘉陵关的泥地里。
连在那位大人面前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二供奉……”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呼唤。
是降魔斗罗。
他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嘶哑,干涩。
“大供奉他……”
“闭嘴。”
金鳄斗罗打断了他。
他的嘴唇在哆嗦,两排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恐惧。
这是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恐惧。
就像是食草动物闻到了霸王龙的唾液味。
体内的魂力完全凝固了,那头引以为傲的黄金鳄王武魂,此刻缩在精神之海的角落里,哪怕金鳄斗罗怎么催动,都装死不动。
“不想死,就闭嘴。”
金鳄斗罗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那种凉意稍微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点。
天空中的那个声音说:顺我者昌。
这是一道选择题吗?
不。
这是通知。
“传令下去。”
金鳄斗罗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绝望。
“武魂殿所属,所有魂师,卸甲。”
身后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质疑,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所谓的誓死不屈。
只有一阵稀里哗啦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魂导器落地,铠甲解开,兵器被扔在地上的声音。
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
“砰。”
“砰。”
成千上万名魂师,在这个瞬间,脊梁骨被打断了。
金鳄斗罗闭上了眼睛。
两行浊泪混着泥土,在他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沟壑。
“谨遵……景元大人神谕。”
……
七宝琉璃宗。
议事大殿。
这里的气氛比武魂城还要压抑。
空气粘稠得像是灌满了水银,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打破了死寂。
宁风致坐在主位上,依然保持着端茶送客的姿势。
但他手里的那只在此之前价值连城的白玉茶盏,已经变成了粉末。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糊满了他的手掌。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滴在昂贵的魂兽皮地毯上,洇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但他毫无知觉。
他的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大殿中央悬浮的光幕。
那是天斗皇室斥巨资打造的魂导投影,此刻却成了播放七宝琉璃宗死刑宣判的刑场。
画面里。
嘉陵关血流成河。
神策府高悬九天。
那个叫景元的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把整片天空都踩在了脚下。
“宗主……”
骨斗罗古榕站在宁风致左侧。
这个平日里最喜欢和尘心斗嘴的老人,此刻却像是一尊风化的石雕。
他的身体僵硬笔直。
那是极致防御本能被激发后的应激反应。
虽然并没有敌人攻击他。
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威压,让他觉得周围的空气里都藏着刀子。
“我的骨龙……在发抖。”
古榕艰难地开口。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全是冷汗。
“它在害怕,那种害怕是刻在骨子里的,它告诉我,只要我对那个男人产生一丝敌意,我会死。”
“不是那种被打死。”
古榕吞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是会像灰尘一样,直接没了。”
宁风致没有说话。
他慢慢松开手,任由带血的瓷片落在桌上。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
七宝琉璃宗能在两大帝国和武魂殿之间左右逢源,靠的就是他那双能看清利弊的眼睛。
但现在。
他看不懂了。
这不是势力之间的博弈。
这是降维打击。
就像是一个拿着木棍的野蛮人,突然看到了星际战舰的主炮充能。
“变天了。”
宁风致叹了口气。
他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只是那张儒雅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剑叔。”
宁风致转过头,看向右侧。
剑斗罗尘心一直没有说话。
他背对着众人,站在大殿的窗边,仰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准确地说。
他在看天幕上那个少年的身影。
彦卿。
那个跟在镜流身后,一脸无聊把玩着飞剑的少年。
“剑叔?”
宁风致又叫了一声。
尘心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噗!”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在了窗棂上。
“剑老头!”
古榕大惊失色,想要冲过去扶他。
“别过来!”
尘心猛地抬起手,制止了古榕的靠近。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平日里锋芒毕露的脸,此刻布满了不正常的潮红。
但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
眼白里全是红血丝,瞳孔涣散又聚焦,像是在经历某种极度的亢奋和癫狂。
“你们看懂了吗?”
尘心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恐惧。
是激动。
甚至是……贪婪。
他指着天幕上的彦卿,手指哆哆嗦嗦,像是帕金森患者。
“那把剑……那个少年手里的剑……”
尘心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没有魂环。”
“没有魂技。”
“甚至没有武魂附体。”
尘心往前走了一步,脚步有些踉跄,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随手一挥,那把剑就活了。”
“那是剑意……不,那是剑道!”
“是我们这群井底之蛙,哪怕修炼到一百级也不可能触碰到的剑道规则!”
尘心的七杀剑武魂突然自动浮现。
那柄曾让无数封号斗罗闻风丧胆的神剑,此刻正悬浮在尘心身边,发出嗡嗡的哀鸣。
它在臣服。
向着天幕中那个少年的佩剑低头。
“风致。”
尘心看向宁风致,眼中的狂热逐渐冷却,化作一种深深的无力。
“我们输了。”
“不冤。”
宁风致沉默了。
他看着尘心,这个一生都在追求剑道极致的老人,此刻像是一个刚刚看到了真理却发现自己无法理解的小学生。
“那罗浮仙舟,非人力可敌。”
宁风致闭上眼,把染血的手帕扔在地上。
“臣服吧。”
这两个字说出口,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为了宗门传承。”
宁风致低声说服着自己。
“也为了……”
“为了能再看一眼那一剑。”
尘心接过了话茬。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天幕。
哪怕相隔万里。
哪怕只是隔着屏幕。
那种扑面而来的锐利感,依旧刺得他皮肤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