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新生（2/2）
比比东被钉在地上，苟延残喘。
只有他。
只有他唐三，还站立着。
“赢了……”
唐三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随后，声音越来越大。
“我赢了……”
“我赢了！！！”
唐三猛地仰起头，对着空旷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我是最后的胜利者！！”
“没人能打败我！神界不行！武魂殿不行！没人能打败我唐三！！”
他笑着。
笑得眼泪鼻涕横流。
那张满是血污和泥浆的脸上，五官扭曲成一团，显得既狰狞又可笑。
“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他剧烈地咳嗽着，咳出大块的血块，但依然在笑。
这是属于王者的笑声！
这是属于海神的荣耀！
就算那两个怪物再强又怎么样？
最后的战场，还不是我唐三站到了最后？
只要我活着，我就是正义，我就是历史的书写者！
唐三感觉自己到达了巅峰。
他缓缓转过身。
他想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在哪。
他想对着那个背影喊一句：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实力！
唐三的视线穿过层层废墟。
穿过满地的尸骸。
看向地平线的尽头。
在那极远的地方。
在那阳光与阴影交界的地方。
那维莱特和芙宁娜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两个芝麻大小的黑点。
他们走得很慢。
很悠闲。
就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郊游，正在漫步回家的贵族。
从头到尾。
没有回头。
哪怕一次。
哪怕唐三在这里打生打死，喊得声嘶力竭。
哪怕他燃烧了本源，拼上了性命。
那两个背影，依然保持着原本的节奏。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哪怕半秒。
唐三脸上的狂笑，像是一块被急冻的猪油，瞬间凝固在脸上。
风吹过。
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唐三眼前飘过。
那种绝对的、彻底的无视。
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那种感觉，比刚才比比东的镰刀捅进胸口还要痛一万倍。
原来……
我不重要。
对于他们来说，我不重要。
我和地上的烂泥，和比比东，和千仞雪，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路边的垃圾。
甚至不需要多看一眼。
“呃……”
唐三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
他刚刚举起想要炫耀胜利的双臂，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海神三叉戟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唐三呆呆地看着那两个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上的黑点。
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的双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随着身体的颤抖而微微摆动。
旷野的风停了。
不是逐渐止歇，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断了咽喉。
唐三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那种失去一切的空虚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视线没有焦距，依旧呆滞地望着地平线尽头那两个已经彻
底消失的黑点。
只要他们走了就好。
只要活下来……
“你说，你赢了？”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耳边炸响。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预兆，没有魂力撕裂空气的呼啸。这声音就像是直接在唐三的听小骨上敲击出来的，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审视标本般的淡漠。
唐三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竖起，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随后以一种要撞碎胸骨的频率疯狂搏动。
咚、咚、咚。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颈椎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一双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正停在他充满泥污的视线前方半米处。
视线顺着笔挺的西裤向上挪动。
那维莱特站在那里，双手拄着权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生物。芙宁娜站在他身侧，正拿着一块手帕捂住口鼻，眉头紧锁，另
一只手在面前不停地扇动，像是要驱散某种并不存在的恶臭。
“哇哦，”芙宁娜嫌弃地往后缩了缩，“那维莱特，你确定我们要在这个垃圾堆里浪费时间吗？真的很臭哎。”
那维莱特没有理会芙宁娜的抱怨，那双淡紫色的竖瞳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唐三。
就在一秒钟前，他们还在几公里之外。
而现在，他们回来了。
这种对空间法则近乎戏弄般的掌控力，让唐三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粉碎。
“怎么不说话？”
那维莱特微微偏头，蓝白色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刚才不是喊得很大声吗？胜利者。”
唐三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海神三叉戟，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我……”唐三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皮在地上摩擦。
“真难看。”
那维莱特摇了摇头。
他抬起权杖，指了指唐三，又指了指远处像死狗一样趴着的千仞雪，以及跪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比比东。
“这就是所谓的‘神’？”
那维莱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到精致菜肴上落了苍蝇的惋惜，“浑身屎尿，血肉模糊，像是三条在争夺腐肉的野狗。如果在这个时候处决
你们……”
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未免太给你们面子了，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唐三瞳孔猛地收缩。
处决？
“你想干什么！”
唐三低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去，试图拉开距离。
那维莱特笑了。
那是唐三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笑。
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上位者的恶趣味。
“杀你，需要一点仪式感。”
那维莱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周围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暴动。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自称为神，那就在全盛时期去死吧。这样，或许能让这场审判稍微显得正式那么一点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维莱特的手掌猛地握紧。
轰！
三道粗大的水柱毫无征兆地从地底冲天而起，精准地将唐三、千仞雪和比比东三人笼罩其中。
“啊——！！”
“呃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战场的死寂。
这根本不是那种温和的治愈之光。
这是一种霸道至极的重塑。
唐三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然后又被强行拼凑起来。
头皮上传来令人发疯的瘙痒。
无数肉芽像疯狂生长的蛆虫，在他那被比比东削去的头顶相互纠缠、融合。蓝金色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从毛囊里钻出，瞬间恢复了原本的长
度和光泽。
咔吧！咔吧！
胸腔内传来骨骼暴鸣。
断裂的肋骨被一股蛮力强行掰回原位，断茬处的骨髓迅速增生，将裂缝填满。
被比比东镰刀贯穿的肺叶在呼吸间急速愈合，鲜红的肉膜封住了伤口。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千仞雪惊恐地尖叫着。
她看着自己那被踩碎的膝盖。
碎裂的骨片在皮肉下自行游走、拼接，那种骨头摩擦神经的酸爽感让她浑身痉挛。
原本干涸的神力如同决堤的江水，被强行灌入体内。
仅仅三个呼吸。
水柱消散。
三个身影站在原地。
身上的血污被冲刷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