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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两个老板娘的修罗场?不,是田园牧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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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伸手敲了敲传动轴,听着沉闷的金属声,笑了笑:“新机器坏个传感器就得趴窝,等工程师飞过来修。老古董才实在,齿轮卡了,拿锤子敲两下抹点黄油又能接着干。”

老汤姆重新打量他一眼,原本以为这年轻亚洲人就是来烧钱的公子哥,现在却觉得这小子真在泥里刨过食。

“成交。”老汤姆咬着烟嘴笑起来,“你自己开拖拉机过来拖走。”

正说着,远处传来清脆马蹄声。一个穿紧身牛仔裤和格子衬衫的金发女孩骑着夸特马跑过来。

她十八九岁,一双绿眼睛深得像湖水,典型的南半球小镇姑娘,野性又阳光。

“爷爷!奶奶让你回去吃苹果派!”

女孩勒住缰绳,马匹在苏云面前打了个响鼻。

她绿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毫不掩饰地好奇,嘴角还带着点小坏笑。

镇上早传开了,这片最大牧场的新主人是个年轻又有钱的亚洲男人。

“这是我孙女苏菲。”老汤姆拍拍马脖子。

苏菲冲苏云眨眨眼:“明天你来拖机器,我帮你挂钩子。”

苏云点点头:“行,下次吧,我还得回去对账。”他跨上摩托,引擎声轰鸣着远去。

苏菲看着背影咬了咬嘴唇,回头对爷爷说:“他明天来的时候,我帮你把机器挂好。”

夜里,牧场主屋。

壁炉火光把客厅映得暖红。

龚雪洗完澡,穿柔软家居服,盘腿坐在长木桌前,手里拿着笔,眉头微蹙。

桌上堆着牧场乱七八糟的单据,还有她从国内带来的总账。

“苏云,我把影视部门的账又核了一遍。”她翻开厚账册,“河北王府修缮尾款、圆明园外景搭建,上个月又拨了两百万。再加上你给《西游记》剧组进口的特效设备和全包差旅……这几年砸在杨导和王导那两个组里的钱,快上千万美金了。”

苏云坐在对面沙发上,手里一把刻刀,正在削一截黑胡桃木。

木屑掉在膝盖上,他随手吹掉。

脑子里忽然闪过当年给西游剧组当管家、攒下第一桶金的那些日子——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这两部戏会是能吃几十年的金矿。

央视留给他的那个司局级虚职,不就是为了稳住他这个最大金主吗?

“全砸进去也值。”苏云声音平静,“两部戏的全部版权都在咱们手里。钱花出去了,路也铺平了,以后就是金矿。”

龚雪合上账本,端起热牛奶喝一口,嘴角忽然带起一丝促狭:“是啊,大老板财大气粗,不光管剧组吃喝拉撒,还得管小姑娘的心理建设。我来新西兰前,你家那个宝贝何晴往我办公室打了几个电话诉苦。”

正端着盘子走过来的朱琳脚步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瞟了苏云一眼。

龚雪靠在椅背上,继续说:“小丫头十九岁,水葱似的,在电话里哭得梨花带雨,说大观园培训班背诗词练仪态,管得比庙里还严。听说你跑南半球买牧场,她想跟王导请半个月假,偷偷买机票过来找你,结果被你在电话里训了一顿。”

龚雪白了他一眼:“人家大美女上赶着来陪你放羊,你倒好,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苏云刻刀没停,淡淡道:“她性子太跳脱。《红楼梦》里秦可卿是极重的悲剧人物,心野了,回去大观园那股幽怨劲儿就散了。我告诉她,戏没拍完,老老实实待着。等她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想去哪儿玩,我派飞机接。”

朱琳在一旁坐下,把盘子里的苹果派推到龚雪面前,轻轻笑了一声:“听听,这男人把路都给人家安排好了。咱们两个在这儿给他煎牛排、洗衣服、算烂账,也没见他这么上心。”

龚雪扑哧一笑,伸手在苏云腿上掐了一下:“就是。等何晴把四大名著演完,我们俩是不是也得排队?”

苏云放下刻刀,一把把朱琳拉到左边,龚雪拉到右边,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声音里全是笑:“都排队,都排队。你们两个是我的心肝宝贝,谁也别吃醋。等向日葵开花,我给你们一人种一亩,写上名字。”

朱琳哼了一声,却往他怀里靠了靠。龚雪也忍不住笑,耳根有点红:“贫嘴。”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龚雪被院子里一片鸭子嘎嘎乱叫吵醒。

她拉开窗帘往下看,睡意瞬间没了。

华人老林正赶着一群大白鸭往湖边走。

老鲍勃那个黄毛二女婿苦着脸在羊圈旁铲羊粪——昨天苏云一句话,就真让他来干苦力抵债了。

丹尼尔开着拖拉机,后面挂着昨天从老汤姆那儿拉回来的破播种机,“突突突”从窗下驶过。

拖拉机旁边,那个金发绿眼的苏菲穿着马靴跑前跑后,热情地指挥倒车,眼睛却时不时往站在一旁的苏云身上瞟。

龚雪洗漱完下楼。

朱琳已经在厨房煎鸡蛋培根,烤面包机弹出两片焦黄吐司,香味混着咖啡飘得满屋。

苏云推门进来,脱下沾满泥的高筒胶靴,走到水槽边洗手,泥水哗哗往下冲。

“老林的鸭子又跑到菜地糟蹋菜叶子了,我让米勒把围栏加高了一圈。”他坐下拿起一片吐司抹黄油,“小雪,吃完饭把老鲍勃他们这个月工时费算清楚,直接发现金。这帮人习惯拿现金去镇上喝酒。”

“知道了。”龚雪端着咖啡杯,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泥土味的男人,从国内呼风唤雨的大老板,到这儿脚踩黑泥的农场主,切换得再自然不过。

她忽然问:“刚才外面那个金发小姑娘是谁?一大早就跑过来献殷勤。”

“隔壁老汤姆的孙女,叫苏菲。昨天买播种机认识的。”苏云咬着吐司,语气随意,“小姑娘没见过外乡人,图个新鲜。”

朱琳在旁边收拾盘子,笑眯眯接话:“新鲜?那双绿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要不要我去跟她说说,这儿已经有俩老板娘了?”

龚雪也笑,伸手在苏云腰上轻轻拧了一下:“就是。小心我们吃醋。”

苏云笑着把两人都揽过来,低声哄:“吃什么醋,我心里就你们俩。苏菲就是来帮忙挂钩子的,小丫头片子。”

吃完饭,苏云站起身,戴上草帽:“我跟老林去后山把地垄再平一遍。今天天气好,向日葵下午就能种完。”

他推开门,清冷的晨风涌进来,远处牧羊犬叫声、鸭子嘎嘎声、拖拉机突突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幅活的画。

苏云走出屋子,顺手带上门。

早上的草皮还带着很重的露水,踩上去扑哧扑哧响。

华人老林已经叼着没点燃的烟斗,蹲在那台掉漆的约翰迪尔拖拉机旁边,手里拿着把大号的沾满油污的活口扳手。

“老板,这挂车钩的销子有点变形,卡不进去。”老林操着带点闽南口音的普通话,用扳手敲了敲播种机的连接处。

苏菲这会儿正挽着格子衬衫的袖子,露出两条紧实的小臂,半个身子探在挂车架上较劲。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白皙的额头上蹭了一块黑油:“苏!这铁疙瘩脾气太倔了,我爷爷平时都是拿脚踹的!”

苏云笑着走过去,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大号铁锤。

“这老东西吃硬不吃软。”

他弯下腰,对准卡住的销子槽,“哐哐”就是结结实实的两锤子。

震落了一层褐色的铁锈。紧接着抓起旁边的一罐黄油,挖了一大坨粗暴地抹上去。

“Wireu,倒车!慢点!”苏云冲着坐在驾驶座上的毛利小伙挥手。

拖拉机往后一退,咔哒一声闷响,变形的销子严丝合缝地滑了进去。

苏菲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拍了拍手上的灰,绿眼睛盯着苏云看:“你拿锤子干农活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镇上人传的那种娇贵的亚洲富豪。”

“大富豪也得吃饭。”苏云把铁锤扔回工具箱,扯了块破布随便擦了擦手,“谢了苏菲。等向日葵种出来了,去给你奶奶摘两把嗑瓜子。”

苏菲皱了皱鼻子,刚想接话,远处山脊那边传来米勒气急败坏的吼声,几头羊又脱离大部队往林子里钻了。

她吹了个极其响亮的口哨,利落地翻身上马:“我去帮米勒赶羊!”

看着金发姑娘骑着夸特马跑远,老林吐掉嘴里的烟草渣,难得地咧嘴笑了笑:“这洋鬼子丫头,眼睛长你身上了。”

“干活干活。”苏云跨上拖拉机的驾驶座,拍了拍包浆的方向盘。

拖拉机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顺着山坡往上爬。

老林开着沙滩摩托在前面引路,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那片翻好的黑土地。

阳光渐渐烈了起来。

苏云踩下离合,推上播种档。

后面的播种机发出规律的“咔哒咔哒”声,黑白相间的向日葵种子顺着漏斗,精准地落进泥土里,后面的覆土轮紧跟着碾过去。

成群的灰背海鸥从瓦卡蒂普湖那边飞过来,跟在拖拉机屁股后面,叽叽喳喳地啄食刚翻出来的蚯蚓和虫子。

风吹在脸上,混着柴油燃烧的味道和新鲜泥土的腥气。

没有电话,没有会议。

只有发动机单调的轰鸣和一条条笔直延伸出去的地垄。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太阳晒得人后背发烫。

苏云把拖拉机停在坡顶那棵大橡树底下,拔了钥匙,跳下车。

老林正蹲在树荫里喝水,看着山下。

顺着老林的目光,苏云看到坡下走上来两个人影。

朱琳戴着顶宽檐草帽,提着个藤编的野餐篮子。

龚雪跟在旁边,还穿着那双黑色高筒胶鞋,手里拎着个大号的保温壶。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苏云迎下去,顺手接过朱琳手里的篮子,又拉了龚雪一把,把她拽上最后一个陡坡。

“怎么不在屋里待着,这坡上风大。”苏云看了眼龚雪微微发红的鼻尖。

“屋里那堆账我看了一上午,看得头晕。”龚雪长出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山下那一望无际的湖面和草场,眼睛亮晶晶的,“出来透透气。以前在深圳,往窗外看全是钢筋水泥,在这里看出去,心底都宽敞了。”

朱琳把篮子放在橡树底下打开,里面是切好的厚切三明治,还有几瓶在井水里镇过的啤酒。

“吃饭。老林,过来拿三明治!”朱琳招呼了一声。

老林也不客气,走过来拿了一个三明治和一听啤酒,又蹲回树根另一边,一口肉一口酒地对付起来。

四个人就在树荫底下的草地上坐着。

苏云开了一罐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浑身的燥热被压下去了大半。

龚雪咬了一口三明治,看着不远处那台沾满泥巴的破拖拉机,忽然问:“你真打算以后就在这儿天天开拖拉机了?国内那么大的盘子,你真放得下?”

苏云没急着回答,他靠在橡树粗糙的树干上,看着天上一只盘旋的老鹰。

“盘子做大了,自己就能转。”他喝了口啤酒,“我在国内拼死拼活,把那些能卡脖子的技术壁垒建起来,把西游红楼这些底子铺好,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有一天,我能坐在这儿喝啤酒,没人能逼着我去敬酒,没人能给我定规矩。”

朱琳拿纸巾擦了擦手,自然地靠在苏云肩膀上:“他这叫偷得浮生半日闲。国内有老任和老李撑着,真有天大的事,一个越洋电话打过来,他还不是得乖乖给出主意。”

龚雪听着,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她用肩膀撞了苏云一下:“资本家就是资本家,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自己在这儿躲清静,让我们给你打黑工。”

风吹过湖面,带着凉意掠过山坡。

苏云没反驳,只是伸手把两人都揽近了些。

山坡羊圈。

她抬头往半山坡上看了一眼,大橡树底下,那个年轻的老板正和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坐在一起,喝着啤酒吹着风。

她撇了撇嘴,拽了一把缰绳,小声嘟囔了一句:“还真是两个老板娘。”

苏云咬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站起身。

“行了,吃饱喝足,把最后那两亩地种完。”

他重新戴上草帽,冲老林招了招手,“老林,走,干活去。”

老林一口闷掉剩下的啤酒,把易拉罐捏扁揣进口袋里,慢吞吞地站起来,往拖拉机走去。

朱琳和龚雪坐在树荫底下,看着拖拉机重新冒出黑烟,在阳光下沿着地垄缓缓往前开。

成群的海鸥再次跟在后面起起落落。

龚雪拧开保温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捧在手里。

“琳姐,你说这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他啊?”

朱琳靠着树干,目光一直追着拖拉机上那个戴草帽的背影,声音软软的。

“管他哪一面呢。反正现在,他就是个开拖拉机的。”

太阳彻底沉进瓦卡蒂普湖的另一头时,那台老掉牙的约翰迪尔拖拉机终于熄了火。

两百亩向日葵的种子,整整齐齐地埋进了翻好的黑土里。

苏云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浑身都是灰土和柴油味。

他走到院子外面的压水井旁,握着生锈的铁把手压了几下,冰凉的地下水喷涌而出。

他直接把脑袋凑过去,胡乱冲了一把脸,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朱琳递过一条干毛巾,顺手帮他拍了拍后背的尘土。

“晚上吃老林炖的羊蝎子。他下午从镇上弄了点八角和花椒,在后厨熬了三个钟头了。”朱琳闻着空气里飘散的香料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在这南半球的乡下,能吃上一口正宗的北方炖肉,比什么西餐都管用。

三人进了屋。

长木桌上,一个硕大的铁锅正冒着腾腾热气,酱红色的汤汁翻滚着,羊脊骨炖得酥烂脱骨。

龚雪已经换下了那双沉重的胶鞋,正挽着袖子帮老林摆碗筷。她吸了吸鼻子,眼睛发亮:“这味道,绝了。比我在深圳常去的那家老北京铜锅还地道。”

“多吃肉,少看账。”苏云拉开椅子坐下,直接用手抓起一块羊蝎子啃了一口,烫得直吸溜,“明天跟我去趟镇上,把招兽医的告示贴出去。牧场里的羊马上要到剪毛和配种的季节了,没个全职兽医盯着不行。”

龚雪咬着筷子点点头:“行。我正好要去镇上的邮局,把几份签字的授权书寄回国内。”

第二天一早。

那辆沾满泥巴的丰田皮卡摇摇晃晃地驶出牧场大门,沿着环湖的碎石公路往皇后镇开。

苏云开车,龚雪坐在副驾驶。

车窗半开着,冷风灌进来,带着湖水的湿气。

这会儿的皇后镇还没变成后世那个挤满游客的商业化旅游胜地。

主街上只有几家卖羊毛制品的杂货铺、一家邮局、一个农机修理站,还有一家名为“老杰克”的木结构酒吧。

皮卡在酒吧门口的泥地里停下。

苏云推门下车,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白纸。

这时候还没到中午,酒吧里光线昏暗,透着一股陈年啤酒发酵的酸味和烤馅饼的肉香。

几个穿着格子衬衫、脚踩脏皮靴的当地牧场主正围在吧台前喝着便宜的扎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年的羊毛收购价。

看到苏云推门进来,吧台里那个挺着大肚子的酒保抬了抬手。

“苏!听说你昨天花五百块把老汤姆那个破铜烂铁买回去了?”酒保大声打趣,引得旁边几个牧场主也跟着笑起来。

“五百块买个铁疙瘩,总比花两万块买个还得伺候它的电脑强。”苏云走过去,敲了敲吧台的木头台面,“老规矩,两杯黑啤,两份牛肉派。”

他在当地人眼里早就不是什么神秘的外乡富豪了。这大半年来,他跟他们一起买化肥、修拖拉机、为了一桶柴油的差价跟农资店老板扯皮,身上的那股泥土味骗不了人。

苏云拿着那张白纸走到酒吧门口的软木告示板前,用图钉把纸按了上去。

告示板上贴满了各种杂乱的信息:有卖二手皮卡的,有找走失猎犬的,还有招季节性剪羊毛工的。

龚雪站在旁边,看着那张用英文写的招聘启事,上面开出的薪水比市价高了百分之十。

“你这薪水开得有点高了。”她职业病又犯了,小声提醒,“新西兰这边的兽医虽然抢手,但按市场均价……”

“高点能引来真有本事的。”苏云不在意地拍了拍手,“一万头羊,随便一场口蹄疫损失的钱,够养十个兽医了。这笔账不能抠。”

正说着,酒吧角落里一个一直趴在桌上睡觉的男人抬起了头。

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头发乱蓬蓬的,满脸络腮胡,身上的夹克沾着不少不明污渍。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告示板前,眯着眼睛盯了那张白纸半天。

“包吃住?还配一辆皮卡车?”男人打了个酒嗝,转头看着苏云。

“包。只要你能搞定一万头美利奴羊的配种和防疫,顺便还能给牧羊犬看看肠胃。”苏云打量着他。

“我叫汉斯。奥克兰大学兽医专业毕业的。”男人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资格证,随手扔给苏云,然后指了指吧台,“我上个月跟老婆离婚了,房子判给了她。你替我把这星期的酒钱结了,我现在就跟你走。”

苏云翻开资格证看了一眼,又合上扔还给他。

“酒钱我付。去洗把脸,我在车上等你。”

龚雪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在神话集团,招一个主管级别的技术人员,得经过人力资源部三轮面试,还要做背景调查。到了这儿,替人结个酒钱就把一万头羊的命脉交出去了。

“这就定了?”两人走出酒吧,龚雪忍不住问。

“这地方就这样。能在这个破酒吧里欠一星期酒钱还没被酒保赶出去的,说明他是本地的熟脸,手艺肯定差不了。就是日子过得糙了点。”

苏云走到街道对面的红颜色公用电话亭。

他摸出几枚硬币塞进去,熟练地拨通了一长串国际长途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乐运有些兴奋的声音。

“老板!香港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新龙门客栈》的班底彻底搭起来了。”乐运的语速很快,带着掩饰不住的干劲。

“徐导带人去大西北吃了一个多月的沙子了,前天刚在宁夏镇北堡把客栈的实景搭完。这疯子天天让武行在沙堆里滚,今天早上把第一批试拍的几段动作样片和定妆照寄回深圳了。绝了!真像您大纲里写的那样,粗糙、凌厉,跟以前邵氏那种影棚里软绵绵的武侠片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苏云听着电话里的汇报,眼睛看着对面酒吧门口,汉斯正提着个破旧的帆布包,摇摇晃晃地爬上皮卡车的后斗。

拍电影是个慢工出细活的事,急不得。

“告诉徐老怪,预算不够就追加,让他放开手脚去折腾那帮演员,我要的就是那股大漠黄沙里的狠劲。”苏云语气平稳,“其他还有什么事?”

“有!咱们降到三块钱一张的正版碟,在内地彻底卖疯了。”乐运在电话那头翻着数据表,声音更亮了,“那帮山寨VCD厂现在全在给咱们打白工,机器他们卖到哪,咱们三块钱的神话光盘就铺到哪。沿海那几个以前走私录像带的大盗版商撑不住了,这两天正把库房里的劣质磁带当塑料垃圾论斤卖呢。”

“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让生产线继续压,把片库里剩下的经典老片全铺出去。”

苏云交代完,挂断了电话。

他推开电话亭的玻璃门,皇后镇冷冽的风吹在脸上。

龚雪手里拿着两份刚买的热腾腾的牛肉派,递给他一份。

“国内又怎么了?”她咬了一口酥脆的派皮,腮帮子鼓鼓的。

“没怎么,剧组在西北吃沙子,咱们的碟片在国内收网罢了。”

苏云咬了一大口牛肉派,滚烫的黑椒肉汁溢满口腔,烫得他直吸溜。

他用下巴指了指停在泥水坑里的皮卡车。

“走吧,回牧场。汉斯那酒鬼已经在车斗里睡着了。今天下午还得让老林开拖拉机,把后山羊圈的草料槽给翻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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