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师好，关于圆圆的成绩问题，我代表……”（2/2）

江桥看着他妈的架势，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

“想清楚了再回答。”秦兰女士缓缓走向他的房间，“你那块新买的显卡，好像还挺贵的吧？”

江桥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屈服了。

在绝对的“母爱”面前，任何抵抗都是苍白的。

“我去。”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这不就对了嘛。”秦兰女士满意地笑了，重新走回厨房，“赶紧洗手吃饭，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给我精神点，别让你妹妹在老师同学面前丢人。”

江-已经社会性死亡-桥，生无可恋地走向了洗手间。

他的人生，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社死循环。

第二天下午。

江桥站在自己房间的穿衣镜前，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国事访问。

他不能再以昨天那副“抽象”的形象出现了。

昨天是相亲，是男人见女人，他可以摆烂。

但今天，是家长会，是学生家长见班主任。

他代表的，是江家的脸面，是江圆圆同学在老师心目中的家庭印象分。

这场仗，许胜不许败。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唯一一套正装。

那是他大学毕业典礼时买的，只穿过一次，之后就一直挂在衣柜的最深处。

纯黑色的西服，笔挺的西裤，还有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

他甚至还找出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对着网上找的教程，笨拙地系了好几次，才勉强打出一个不算太歪的温莎结。

他洗了澡，刮了胡子，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用发蜡精心打理，梳成了一个利落的背头。

镜子里的人，焕然一新。

那个穿着“纯爱战神”T恤，踩着人字拖的宅男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一个身形挺拔，肩宽腿长，面容英俊的青年才俊。

配上那一身正装，倒真有几分精英人士的派头。

江桥自己都看呆了。

原来他收拾收拾，也能这么人模狗样？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练习着即将到来的对话。

“沈老师，您好。我是江圆圆的哥哥，江桥。”

不行，太生硬了。

“老师好，关于圆圆的成绩问题，我代表我们的家长，向您表示诚挚的歉意。”

太卑微了。

“沈老师，又见面了。”

不行！绝对不行！这会让她回想起昨天的一切！

江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刚做好的发型瞬间乱了一半。

算了，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他深吸一口气，拿上车钥匙，走出了门。

……

亚海市第一中学。

作为本市最顶尖的重点高中，这里的学习氛围浓厚到近乎压抑。

江桥把车停在校外的停车场，步行走进校园。

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穿着校服的学生，以及那些行色匆匆、表情严肃的家长，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被试卷和排名支配的青葱（悲惨）岁月。

他按照指示牌，找到了高二教学楼。

江圆圆的班级在三楼。

他一步步走上楼梯，每上一层，心里的压力就重一分。

三楼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家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流着孩子的学习情况。

江桥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挂着“高二（三）班”门牌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家长。

他一眼就看到了贴在黑板上的座位表，找到了江圆圆的位置。

第五排，靠窗。

一个绝佳的打瞌睡和看风景的黄金位置。

他默默地走到那个位置坐下，身体坐得笔直，双手放在桌上，一副三好学生的姿态。

他不敢四处乱看，只是盯着面前那张干净的课桌。

课桌的右上角，用修正液涂改过的痕迹捷风。

江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你个江圆圆，罪证都留在这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课铃声尖锐地响起。

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家长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教室的前门。

江桥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审判的时刻，要来了。

他甚至不敢抬头，只是用余光瞥着门口的方向。

一个身影，缓缓地，走进了教室。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那道身影径直走上了讲台。

江桥终于忍不住，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裙，看到了套裙下那双笔直修长的腿，看到了那份在校园环境中愈发凸显的清冷与干练。

然后，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让他昨天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时刻的脸。

讲台上的沈若冰，放下了手中的教案，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台下坐着的各位“家长”。

她的视线，从第一排，缓缓滑到第二排，第三排……

最后，定格在了第五排，那个靠窗的位置上。

那个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襟危坐，却掩饰不住满脸惊恐的男人。

四目相对。

整个教室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成了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