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剑拔弩张（1/2）
两人齐齐点头。
“觉得警队亏待了你们，出生入死，拿的薪水却不够养家糊口？”
两人再次点头。
“觉得拿这笔黑钱，是替天行道，是劫富济贫？”
两人迟疑了一下，但看着方庭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随后便意识到坏事了。这种小聪明，在这种人物面前，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方庭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天叔，你是不是也觉得，这笔钱如果不上缴，拿来当成兄弟们的福利，也未尝不可？甚至可以拿出一部分，去弥补你放走叛徒东的过失，安抚一下受伤的伙计，堵住大家的嘴？”
天叔张大了嘴，额头冷汗涔涔。方庭说到他的心里去了，他真这么想过。那一瞬间的动摇，虽然很快被职业操守压下，但确确实实存在过。
方庭环视三人，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们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我告诉你们，只要你们敢动这笔钱，不出三天，ICAC就会请你们去喝咖啡！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全，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贼仔明，你以为你拿了三百万，就能风风光光？你会被控告贪污、妨碍司法公正，罪名成立，下半辈子就在赤柱监狱里捡肥皂吧！”
“头皮，你以为你很聪明？你那点小九九，在廉署那帮精英眼里，就像是三岁小孩的把戏！他们有上百种方法让你开口，让你把所有兄弟都供出来！”
“还有你，天叔！”方庭的目光转向林况天，变得无比严厉，“你以为你放走叛徒东，是顾念亲情？我告诉你，你这是把他往死路上推！他知道你们吞了钱，你觉得他会保守秘密吗？他只会把这当成勒索你们的把柄！到时候，你们就是他的提款机！他会像吸血鬼一样，把你们吸干抹净，最后再把你们卖给廉署，换一个污点证人的身份！”
三人面面相觑，冷汗已经浸湿了警服。这位很少在组里面露面的长官，竟然把他们所有人的心思，以及未来可能发生的每一步，都看得如此透彻。
方庭定定地看着贼仔明、头皮两人，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我现在就打电话给ICAC，你们两个，还有天叔，一起进去。阿华的抚恤金，我会亲自盯着，一分都不会少。”
“第二，把钱原封不动地交出来。这件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但是，你们要戴罪立功。”
两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差点就要跪下。
“方sir！我们选第二条！我们选第二条！”
“方sir，我们错了！我们一时糊涂，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
恐惧战胜了贪婪。和下半辈子的自由相比，三百万港纸又算得了什么？
方庭看着他们，眼神深邃：“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命，握在我手里。”
……
自从那天晚上方庭去了医院后，一切风平浪静。
重案组当中，谁也没再提一千万纸币赃款的事，仿佛从来没发生过。
阿华伤愈之后，天叔一组人因为破获韩威与潮州柄的毒品交易大案，得到了警队内部嘉奖，着实出了回风头。
办公室内，袁浩云对此馋得不行，酸溜溜地对天叔说：“天叔，行啊你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搞个大新闻，风头都让你们占尽了。”
天叔哈哈大笑，递给他一支烟：“阿sir，这都是方sir领导有方。对了，你听说了吗？方sir提议的那个‘伙计帮扶基金’，上面已经批了！”
袁浩云挑了挑眉：“真的假的？效率这么高？”
袁浩云听到这，也很高兴：“那可太好了！阿华这次的医药费虽然警队报销，但嫂子又是请假又是熬夜，人都瘦了一圈。有了这笔钱，起码能让家里宽裕点，也能给阿华买点好的补补身子。”
阿华中枪之后，方庭就迅速起草了一份计划书，提议给警局一线刑侦人员设立一个辅助基金。
一旦有伙计因公负伤，除却警队给予的补助之外，这个基金就会根据伤情，发放一笔额外的补助金。
要是警队一线人员家里临时遇到经济困难，比如子女升学、家人重病，也可以向基金会提交申请，寻求帮助。
这个提议一出，立刻得到了九龙总区上下的热烈响应。而这个基金的操作者，方庭毫不意外地推荐了方展博。用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天叔点点头，由衷地说道：“是啊，方sir真是把我们这些伙计放在心上。以前跟的那些长官，只想着怎么让我们去卖命，哪管我们死活。”
袁浩云低声道：“所以说，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天叔，说真的，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方sir手腕这么硬。”
天叔衷心感叹：“何止是硬，简直是通天彻地！我们这些老差骨在他面前，就像没穿衣服一样，想什么他都知道。”
袁浩云深以为然，又有些好奇地问：“对了天叔，那一千万赃款，最后怎么处理的？报告上写的是当场起获，全数上缴。可我听说，现场乱成一锅粥，钱早就飞了。”
天叔苦笑着摇摇头，看了眼时间：“别问了，这是机密。时间差不多了，我带兄弟们出去巡一转。”
袁浩云郑重道：“小心点，潮州帮和韩威的人最近跟疯狗一样，到处在找那笔钱。”
天叔摆摆手，表示知道，招呼了一声，带着贼仔明、头皮等人走了出去。
袁浩云看着跟在天叔后面的那帮小子，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贼仔明和头皮的手腕上。
这两人的金表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格外夺人眼球。劳力士的金迪，一块就要好几万，可不是他们那点薪水能负担得起的。
袁浩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释然了。或许是方sir的奖励吧，毕竟破了这么大的案子。
……
黄炳耀办公室里。
九龙总区总警司黄炳耀和重案组高级督察方庭正吞云吐雾，烟雾缭绕中，两人的表情都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轻松。
“阿庭，你这招‘引蛇出洞’，玩得很高明啊。”黄炳耀吐出一个烟圈，“现在整个九龙的黑白两道，都以为天叔他们五个私吞了一千万，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方庭仔细汇报着：“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叛徒东那边也收到了风声，我的人盯着他，他最近正四处联络潮州柄和韩威的人，估计是想黑吃黑，把钱从天叔他们手上敲出来。”
黄炳耀翘着二郎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冷笑道：“这帮蠢货，真以为钱那么好拿？他们也不想想，敢吞警队钱的差佬，会是善男信女吗？”
这正是整个计划最精妙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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