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采儿：齐哥哥，你会嫌弃我吗？（2/2）

她一出现，便微微侧头，空洞的灰白眼眸“望”向槐树的方向——并非真正的视觉，而是一种超越了五感的、对气息与存在的感知。

然后，她快步朝着槐树走来。

步子很急。

竹杖点地的节奏密集而清脆，白色的裙摆随着步伐翻飞，像一只在晨雾中慌慌张张振翅的蝶。

她的呼吸比平时重，胸口微微起伏，白皙的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身上有极细微的灵力波动尚未完全平复——那是剧烈运动后的残留。

她原本为了快速结束战斗，消耗就比平时多一些，现在又为了赶路，体力也消耗了不少。

看到这一幕，齐天的心，在这一刻轻轻揪了一下。

他迈步迎了上去，在她距离槐树还有五六步时，已走到她面前。

“采儿。”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晨露般的凉意，却透着不容错辨的关切，“你不用走那么急，我也是刚来，你这么急……我有些担心。”

采儿的脚步猛然刹住。

竹杖顿在地上，她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空洞的黑暗眼眸里映不出齐天的身影，但她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类似“慌乱”的神情。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更急促的呼吸来表达情绪。

几息之后，她才平复些许，用轻得几乎被风吹散的声音说：

“……我不想让齐哥哥多等。”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很认真，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捧出来。

齐天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额角的汗珠，看着她因为匆忙赶路而略显凌乱的发丝，胸腔里那股五年血火磨砺出的坚硬，在这一刻化为了温柔。

他伸出手，不是去牵她，而是轻轻拂去她额角的汗珠，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晨露。

“没关系的，采儿。”

他看着她那双没有焦距、却仿佛盛满了整个天空的寂寥与期待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不管等多久，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晨风拂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采儿握着竹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低下头，避开了齐天目光的方向——虽然她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份注视的重量。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一层柔软的茧，将两人与外面渐渐苏醒的世界隔开。

许久，采儿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

“齐哥哥……你……你会嫌弃采儿吗？”

问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整个脑袋几乎要埋到胸口。

握着竹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单薄的肩膀微微绷紧，像一只等待审判的幼兽。

她在害怕。

害怕听到答案，害怕从那张温和的嘴里，吐出任何一丝可能会刺伤她的字眼。

她看不见这个世界，也说不出话，轮回灵炉的反噬让她从小活在无声的黑暗里。

刺客圣殿的训练将她磨砺成了利器，但内心深处，那个在奥丁镇山林中被他救下的小女孩，依然脆弱而自卑。

她不知道齐哥哥这五年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身上的气息为何如此复杂而强大。

她只知道，他是五年来，唯一一个让她在黑暗与寂静中，还能感觉到一丝“光”与“声音”的人。

如果连他都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