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战争（2/2）
千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雪清河愣了一下，走到千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父皇当然看得出来。那个破绽百出的遭贼借口，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千羽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
“既然陛下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强行把案子压下去？”
雪清河眉头紧锁。
“因为诸葛神弩。父皇太想得到这批兵器了。”
千羽点了点头。
“没错。”
“在帝王的眼里，一百三十七条人命，和能让天斗城防战力翻倍的神兵比起来，孰轻孰重？”
“陛下看重的是唐三能带来的巨大军事价值。”
“你如果在那个时候继续死咬着不放，非要定唐三的罪。”
“那就是在当众打陛下的脸，是在阻挠帝国的强军之策。”
千羽的目光平和，却透着看透世事的深邃。
“朝堂之争，从来不是讲求绝对的黑白对错。”
“而是利益的权衡。”
雪清河沉默了。
她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天斗太子，如果失去雪夜大帝的信任，那她潜伏多年的计划就全完了。
“可是，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踩着一百多条人命，大摇大摆地建立唐门？”
雪清河有些不甘心。
“他今天逃过一劫，以后有了父皇的庇护，我们就更难动他了。”
千羽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殿下，你把唐三想得太简单了。”
千羽站起身，走到书房悬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天斗帝国疆域图前。
他的视线落在城南的那块区域。
“你真的以为，唐三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高调地把诸葛神弩捐献给皇室，仅仅只是为了换一块地皮，建立一个普通的宗门吗？”
雪清河走到千羽身边，顺着千羽的视线看去。
“难道不是吗？他是个暗器痴，建立唐门发扬暗器，这很符合他的做派。”
千羽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为了建宗立派，他大可以低调行事。”
“凭借他之前在高级魂师学院大赛上积攒的名气，找几个富商赞助，甚至去向七宝琉璃宗的宁风致借一笔钱，都不是难事。”
“宁风致财大气粗，对唐三又极为欣赏，绝对会慷慨解囊。”
“但他没有这么做。”
千羽转过头，看着雪清河。
“他偏偏选择了最危险、最惹眼的一条路。”
“直接把成品送给兵部，而且是足足五百架。”
“你知道制造五百架诸葛神弩，需要耗费多少精铁和人工吗？”
“这是一笔极其庞大的开销。”
“他宁愿倒贴钱，也要把这批武器直接送到陛下的面前。”
雪清河顺着千羽的思路往下想，眼神逐渐发生变化。
“老师的意思是，他在图谋更大的东西？”
千羽转过身，面对着书案。
“唐三此人，心思极其缜密，而且极具野心。”
“他很清楚，在这个魂师主导的世界里，一个没有封号斗罗坐镇的新生宗门，就像是一块放在闹市里的肥肉。”
“谁都可以来咬上一口。”
“他想要让唐门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就必须找一座最大的靠山。”
千羽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皇宫大殿的方向。
“天斗皇室，就是他选中的靠山。”
“他捐献兵器，就是在向陛下展示他的不可替代性。”
“他今天敢杀一百三十七个人，明天就敢杀更多。”
“因为他笃定，只要皇室还需要他的兵器，需要他来武装军队，陛下就会无底线地包庇他。”
千羽的声音平缓，却一针见血地剥开了唐三行为外面的那层伪装。
“而且，殿下没有注意到他索要的封赏吗？”
“城南皇家猎场，占地三百亩。”
“那是皇家用地，四周有高墙铁网，外面随时有城防军巡逻。”
“一旦把督造坊建在那里，就等于把唐门直接塞进了天斗帝国的军事堡垒里。”
“这哪里是在建宗门？”
千羽语气重了几分。
“他这是在借着帝国的钱粮和军队，为他自己打造一个巨大的私人兵工厂！”
雪清河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之前只想着怎么利用命案把唐三除掉，却完全没有深挖唐三这一系列举动背后的深层逻辑。
经过千羽这么一剖析，她才出了一身冷汗。
“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胃口？”
雪清河忍不住开口。
“就算他造出了大批暗器，全副武装了天斗帝国的军队，那军队的指挥权也在父皇和兵部手里。”
“他一个子爵，拿什么去控制这些武装力量？”
千羽笑了笑。
那笑容里透着几分嘲弄。
“殿下，这就是唐三最高明的地方。”
“他不需要控制军队。”
“他只需要控制兵器的源头。”
千羽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诸葛神弩这种机括类暗器，极其精巧，稍微有点损坏就会报废。”
“一旦帝国的军队大批量装备，就会产生巨大的磨损和维护需求。”
“更别提那些消耗量极其恐怖的精钢弩箭了。”
千羽放下茶壶，目光直视雪清河。
“除了唐门，谁会修？”
“除了唐门，谁会造那种特定尺寸的弩箭？”
“到了那个时候，天斗帝国的数万大军，他们的战斗力就完全和唐门绑在了一起。”
“只要唐三断供半个月，前线的军队就会变成手里拿着废铁的活靶子。”
“这就等于，唐三用几张图纸，无形中扼住了整个天斗帝国军方的咽喉！”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沉香的烟雾在半空中缭绕。
雪清河站在原地，心跳逐渐加快。
如果真让局势发展到那一步，唐三在天斗帝国的话语权，将会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
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动他。
“他到底想干什么？”
雪清河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布下这么大的一盘棋，把整个天斗帝国都算计进去了。”
“他造这么多杀戮兵器，到底是在防谁？又要去对付谁？”
千羽走到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
外面是一大片修剪整齐的皇家园林。
“他在防的，是能威胁到他性命的庞然大物。”
千羽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在为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战争做准备。”
雪清河走到千羽身侧。
“大陆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