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2/2)
“南疆之人,睚眦必报。”张隐点头,“尤其五毒教这等势力,今日颜面扫地,必会找补回来。只是不知会用什么手段。”
陆长青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四周山林。
生灵感应的范围内,除了鸟兽虫豸,并无异常气息。
“无论什么手段,兵来将挡便是。”他语气平静,“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南疆,将证据送回郡城。迟则生变。”
三人继续前行。
又行十余里,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一座简陋的木桥横跨两岸,桥身已显腐朽,几处木板残缺不全。
“这是‘断魂桥’。”张隐下马查看桥况,“过了此桥,再行三十里便是南疆边境。只是这桥...怕是经不住三匹马同时通过。”
陆长青也下马,走到桥头。
木桥长约二十丈,由粗大藤条捆绑圆木搭建而成,常年受水汽侵蚀,不少地方已长出青苔,桥面木板多有开裂。
河面水汽蒸腾,形成淡淡薄雾,对岸景物若隐若现。
“分批次过。”陆长青做出判断,“张隐先过,检查对岸有无异常。周玲其次,我断后。”
“好。”
张隐牵马上桥,马蹄踏在木板上发出“嘎吱”声响,桥身微微晃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试探。
行至桥中,忽然——
“咔嚓!”
一块木板断裂!
张隐身形一歪,险些坠河,好在反应迅捷,单脚在桥索上一点,借力跃起,落在前方木板上。
马匹受惊嘶鸣,前蹄扬起,险险稳住。
“小心!”周玲在岸边低呼。
张隐回头做了个手势,示意无事,继续前行。
半刻钟后,他安全抵达对岸,检查四周后,挥手示意。
周玲深吸一口气,牵马上桥。
她步伐更轻,如履薄冰,细雨剑已出鞘半寸,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桥身在马匹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处藤索已有松动迹象。
陆长青站在岸边,生灵感应在桥上桥下反复探查。
河面雾气渐浓,能见度不过数丈。
忽然,他眉头一皱。
生灵感应中,桥下水面深处,似乎有几道阴冷的气息悄然接近。
不是鱼。
是某种...活物。
“周玲,加快速度!”陆长青厉喝。
话音未落——
“哗啦!”
桥下水面陡然炸开!
三道黑影破水而出,直扑桥上的周玲!
那竟是三条通体漆黑、头生独角、满口獠牙的怪鱼,身长近丈,鳞甲乌黑发亮,眼中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是‘鬼面箭鱼’!”对岸张隐惊呼,“此鱼凶残,喜食血肉,常潜伏水中袭击过河生灵!”
周玲反应极快,在马背上拧身,细雨剑化作一片剑幕,护住周身。
“叮叮叮!”
剑锋斩在鱼鳞上,竟溅起火星!
这些怪鱼的鳞甲坚硬如铁!
三条箭鱼一击不中,落入水中,下一刻又从不同角度窜出,獠牙大张,腥风扑面。
周玲身形在马背上腾挪闪避,剑光如雨,在三条怪鱼围攻下游走。
但桥面狭窄,又有马匹拖累,渐渐落入下风。
一条箭鱼趁隙窜向马腹!
周玲咬牙,一脚踢在马臀上。
马匹吃痛,向前窜出数步,险险避过獠牙。
但这一动,桥身剧烈摇晃,几处藤索崩断!
“咔嚓——!”
桥面倾斜!
周玲身形不稳,向河面坠去!
就在此时——
一道青影掠过河面!
陆长青脚踏残缺木板,如蜻蜓点水,几个起落已至桥中,左手探出,抓住周玲手腕,用力一拉。
周玲借力跃起,落在他身侧。
那匹马却惨嘶一声,坠入河中,瞬间被三条箭鱼撕扯分食,血水染红一片河面。
“走!”
陆长青揽住周玲腰身,脚下发力,踏着摇晃的桥索,如大鸟般掠向对岸。
三条箭鱼跃出水面追击,但陆长青速度太快,它们扑了个空,重新落入水中,绕着断桥游弋,不肯离去。
两人落在对岸,桥身在他们落地后轰然垮塌大半,只剩几根残木在河中漂浮。
“好险。”周玲喘息稍定,看向陆长青,“多谢。”
陆长青松开手,摇头:“是我大意了。早该想到,五毒教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南疆。”
张隐上前,脸色凝重:“鬼面箭鱼通常只在‘黑水泽’深处活动,怎会出现在这河谷?除非...有人故意引来的。”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岸边泥土。
片刻后,他从泥土中捻起一点细微的白色粉末,放在鼻前轻嗅。
“是‘引鱼香’。”张隐沉声道,“五毒教秘制的饵料,能吸引十里内的水生灵物。看来,他们在我们过桥前就做了手脚。”
陆长青眼神转冷。
蝎万毒果然玩了花样。
明面上妥协,暗地里却布下杀招,欲将他们葬身河谷。
如此一来,既不用背负违背誓约之名,又能夺回证据,甚至...还能向赵家交代。
好算计。
“桥已断,如何过河?”周玲看向湍急的河水。
“绕行。”陆长青取出地图,“上游三十里处,有一处浅滩,可涉水而过。只是要多耗半日时间。”
“也只能如此了。”张隐收起粉末,“不过,五毒教既然在此设伏,浅滩那边恐怕也有布置。”
“无妨。”陆长青翻身上马——三人只剩两匹马,他与周玲共乘一匹,“他们来多少,我们杀多少便是。”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凛然杀意。
连续被算计,饶是他心性沉稳,也动了真怒。
...
半个时辰后。
上游浅滩。
这里河面宽阔,水流平缓,河床露出大片卵石,水深不过膝。
但两岸丛林茂密,枝叶遮天,光线昏暗。
陆长青下马,以生灵感应探查四周。
林中静得出奇,连鸟鸣虫叫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