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离别前夜的凝望（2/2）

“你必须……成为那个伟大的法老，拉美西斯。答应我，你一定要成为一个……如同你父王那样，让人民永远敬仰和爱戴的、能够引领埃及走向辉煌的……值得人民托付一切的，明君。你体内流淌着王者的血脉，你拥有无畏的勇气和一颗不屈的心，去承载这份责任吧。”她的目光，穿透了拉美西斯的睡颜，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那未来里，他正站在埃及时空的顶峰，目光如炬，带领着他的国家走向繁荣。

“你也要……好好地照顾自己，拉美西斯。不要再这样不顾一切地……操劳了。你体内蕴藏的力量，还有你肩上的责任，都相当沉重，你不能……不能仅仅因为我的离去，而留下太多的悔恨，而耽误了你本该拥有的、属于你自己的、辉煌的人生。你要记住，我的离开，不是为了让你沉沦，而是希望你能因此变得更加坚强，更加有担当。”

“如果……如果真的有，我曾经说过的那种……跨越时空的、属于灵魂的……循环往复的联系……我希望……我希望……”苏沫的呼吸，在将这句话说到一半时，猛地停顿了一下，仿佛是意识到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比死亡本身还要令人心痛的阻碍，也或许是……因为胸口那更加剧烈的、来自蛇形手环的召唤力，让她无法继续思考，更无法继续说出那句，充满了遗憾和渺茫期盼的“我希望”。她看到拉美西斯紧握着她的手，那手，也是她唯一还能与之连接的、这个世界的实体。

就在这无声的诉说中，一滴晶莹如露珠般的泪水，缓缓地，带着一种仿佛是聚集了她此生所有情绪的重量，从苏沫那已经失去了血色、却依然有着别样光泽的眼角滑落。它沿着她那本该是年轻光滑的脸颊，缓缓地、带着一丝缓慢的、冰凉的痕迹，向下滑去，无声地滑落，好似她在此世的最后一场告别。

恰好，那滴泪珠，失去了支撑，坠落的轨迹，与她那只依旧紧紧握着拉美西斯手掌的手，产生了完美的重合。

“啪嗒。”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柔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声响，那滴带着苏沫最后眷恋的、滚烫的泪珠，准确地滴落在了拉美西斯那只因为长时间握着她、以及他的身体本身所散发出的温热，而带来一丝残存温度的手背上。

然而，拉美西斯此刻，因为那来自身心两处的极度疲惫，睡得太沉，太深，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投降于虚无的睡梦中，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任何微小的触碰，或者……一丝温热的液体，曾在他沉睡的脸上，或是手背上，留下过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无法磨灭的存在痕迹。他的脸上，依然是紧锁的眉头，他的掌心，依然是那份执拗的握持。

苏沫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能够如此近距离地、如此温柔地看着他了。她再次用尽了她所能调动的所有仅存的力气，伸出了那只原本带着生命余温、却也已然开始变得冰凉的手。那只手，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极端的、小心翼翼的、唯恐惊扰了他沉睡的意味，缓缓伸向了拉美西斯的额头。

她的指尖，轻轻地、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拂过了他那因为睡觉而有些散乱的额发，触碰到了他那因为疲惫而略显温热的额头，那额头的皮肤，依旧温润，带着一丝人间特有的、属于生命的温度，而这温度，对于即将消散的她来说，是如此的珍贵。她想要感受最后一次他的温度，想要用这种最轻柔、最无声的方式，将自己最后的存在，最终的眷恋，烙印在他的生命里，成为他心中永恒的、却又不曾被打扰的、最深刻的思念。

这个动作，这个充满深情和悲伤的触碰，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也是最珍贵的印记。那是她对他无尽爱意的、最后一次、也是最纯粹的表达，是她作为“苏沫”这个身份，献给拉美西斯最后的、最温柔的告别。它将成为她离开后，拉美西斯心中最痛、也最珍贵的回忆，一个让他永远无法忘怀的、关于她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最深刻的证明，也或许，会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他迷茫时的指引，或者，在他孤独时，给他一丝慰藉。

然后，她感觉到，那股来自蛇形手环的、将她从这个世界牵引走的召唤力，变得越发炽烈，越发不可抗拒，仿佛一艘巨大的、来自宇宙深处的舰船，正在打开它的舱门，等待她登舰。她最后的力气，也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能量波动，而彻底消散。她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变得更加轻盈、更加透明，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融入这片月光，融入这片她为之留恋、为之奋斗、却又即将告别的土地，然后……彻底消散，回归到她本来属于的世界。

她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如同被一股宏大的、来自宇宙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牵扯，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一点点地，剥离这个她在此生，有过深刻羁绊、有过真挚情感的世界，开始向着那遥远的、属于星辰的、充满未知却又无比熟悉的、她本源所在的方向，漂浮而去，成为夜空中，最宁静、最璀璨的那颗星，永远地凝望着，她曾守护过的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