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苏沫与卡恩的联手分析（2/2）

“而这又涉及到**行为反常**。”苏沫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达人心，“在事件发生前后，有没有人表现出与平时不同的行为？比如，有人突然变得出手阔绰，开始购置奢华的物品？有人最近经常神秘兮兮地离开王宫，或者与陌生人进行秘密会面？甚至，有人突然变得异常的紧张，或者，异常的平静，反而让人觉得不对劲？”

卡恩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的眼中，原本只是带着些许好奇，但随着苏沫的分析深入，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明亮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被点亮。苏沫提出的这些分析维度，虽然都基于常识，但以一种集合、系统化的方式呈现出来，却让他感到耳目一新。

“最后，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关系网络**。”苏沫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沙盘，将几颗石子摆放在不同的位置，连接起来，“那个内奸，他是否与埃及境内的某些帮派，或者……与邻近的敌对国家，有过任何形式的接触？就算是微不足道的、不经意的接触，也可能成为他被策反的契机。”

卡恩看着苏沫手边摆弄的石子和沙盘，这些虽然简陋，却清晰地勾勒出了她思考的脉络。这些现代的、逻辑性的分析方法，与他平日里依赖的审问、搜查、威逼利诱等传统手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能够相互补充。

“苏沫阁下，”卡恩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您的分析……确实与众不同，非常有启发。属下平日里只知道查证、审讯，却从未如此系统地去审视‘动机’和‘机会’，更没有想到过从‘行为反常’和‘关系网络’这两个角度去深入挖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传统的调查方法，更多的是依靠审讯和物理搜查。例如，对那些可能泄密区域的侍从，我们都进行过严密的审讯，他们都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说过任何对王储不利的话，也未曾见过任何可疑人物。而对于那些负责传递文书的侍者，我们虽然记录了他们的行程，但仅仅是核对路线和时间，倒是忽略了他们之间是否可能存在暗中的串联。”

“我明白了。”苏沫点了点头，她能感受到卡恩态度的转变，从一开始的谨慎试探，到现在的认可与尊重，“确实，有时候，问题并不在于‘有没有泄露’，而在于‘谁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泄露了。而且，我们往往容易忽略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人物。”

她将目光移向卡恩，声音变得更加专注：“就拿这次泄密来说，信息的传递往往需要经过多个环节。您刚才提到，您可能是在‘核心位置’的人，或者‘信息传递链条’的效率很高。那我们是否可以推测，泄密者可能不是某一个‘地位崇高’的官员，而可能是某个能够长时间接触到机密文件，并且有机会将信息传递出去，但又不易引起怀疑的‘边缘人物’？”

苏沫拿起几颗小石子，将它们摆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代表着那些“不易起眼”的人物。“比如，负责保管和传递文件的书记官？负责宫廷日常维护的工匠？甚至是某个长期为王储处理杂务，但他本人却没有任何官职在身的侍从？这些人，他们可能没有直接的动机，或者说，他们的动机深藏不露，但他们却拥有接触信息的最便利的机会。而且，他们也更容易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将信息传递下去。”

卡恩的眼中精光一闪。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好几个人选，这些人平时都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但却从未被列入过“重点怀疑对象”。比如，负责誊抄王储每日行程的那个年轻书记官，最近似乎手头有些紧，而且经常在傍晚时分“加班”处理文件。又比如，负责维护王储书房日常事务的那位老仆从，他总是沉默寡言，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似乎一直在观察着什么。

“您说得对，苏沫阁下！”卡恩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属下确实忽略了这些人！我们一直只关注那些能够‘直接决定’信息流向的人物，却忘记了，信息传递的节点，也可能隐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我会立刻派人去重点调查，对那些书记官、老仆从，以及负责传递文书的侍者，进行更深入的背景调查和近期行为溯源！”

他看向苏沫，眼神中满是感激与钦佩，语带真诚地说：“苏沫阁下，您的分析，让我茅塞顿开。我在这条路上，似乎陷入了思维的误区，而您的到来，就像是为我点亮了一盏指引方向的明灯。”

苏沫则微微一笑，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些“现代”的分析方法，在这个时代，也许就如同“点亮明灯”一般，能够轻易地突破思维的桎梏。

“我们只是就事论事，找出问题所在。”苏沫谦虚地说道，“而对于‘被胁迫’的可能性，您是否有所了解？比如，您的调查范围，是否触及到了家族背景，或者近期他们的亲人是否遭遇过什么‘意外’？”

卡恩摇了摇头：“这些方面，我们已经有所触及，但确实还不够深入。很多时候，我们只是简单地核对了他们的直接亲属，但对于一些更加隐秘的把柄，或者家族内部的陈年旧怨，我们的调查力度还有待加强。我会立刻调整方向，对重点人物的家族关系和近期是否有异常事件发生，进行更详细的追查。”

“好。”苏沫点了点头，“那么，关于‘时间节点’，我们是否可以回忆一下，在计划被泄露的那个确切时间段，到底是谁最有能力将信息传递出去？如果能精确到某个特定的时间点，并且确定了那个时间点的信息传递链，那么，就能大大缩小我们的怀疑范围。”

卡恩沉思了一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份小小的卷轴，上面记录着王储出行计划的详细流程和时间节点。他展开卷轴，与苏沫一起，细致地对照着。

“这次泄密，发生在计划呈报给殿下批准的当日下午，具体时间段是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我们知道，在这段时间内，文书是由一名叫做‘哈桑’的书记官负责整理并呈送的。”卡恩指着卷轴上的一行小字，“属下已经审讯过哈桑，他矢口否认任何泄密行为，并且他的证词也得到了其他几名在场的官员的佐证。我们无法在那个时间点，找到任何哈桑与外部接触的痕迹，而他本人，也一直声称自己只是正常地处理文件，并且将文件直接呈报给了殿下的近卫。”

苏沫看着卷轴上的信息，若有所思。她注意到，在“哈桑”这个名字旁边，还有几个名字，是负责“整理文件”和“抄写”的。

“卡恩队长，”苏沫突然开口，“关于哈桑，我们是否可以去查查，在他呈送文件之前，这个人是否和其他人有过接触？尤其是……在当天下午，哈桑在准备文件期间，是否有旁人进入过他的办公室，或者，哈桑是否曾短暂地离开过他的岗位？我们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而忽略了那些微小的、可能被他本人都忘记的细节。”

卡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立刻点头，脸上充满了决断：“对！属下可以立刻回去，调取哈桑当日的行动记录，并再次对他进行问询，着重询问他文件准备期间是否有任何异常，以及他是否与任何人有过特殊的交谈！哪怕是无关紧要的闲谈，也可能隐藏着重要的线索！”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面前的研究任务依旧艰巨，但这次的合作，却让双方都看到了突破的希望。卡恩对苏沫的智慧和分析能力，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刮目相看”，而是上升到了真正的敬佩和信任。他知道，拥有这样一位异域女子作为王储的臂助，是多么宝贵的事情。

“苏沫阁下，”卡恩站起身，再次向苏沫深深鞠了一躬，“属下感激您的智慧。这次谈话，让属下看到了新的调查方向。属下会立刻按照您的建议，展开新一轮的调查。如果您还有任何其他指示，请随时告知属下。”

苏沫也站起身，对卡恩微微颔首：“卡恩队长，我们现在只是缩小了初步的范围。接下来的调查，还需要您的专业力量。我也会随时关注事态的发展，或许……会有新的‘感觉’。”

两人之间的合作，就此在一种新的默契中奠定。虽然内奸的身份依旧扑朔迷离，但苏沫与卡恩的联手，无疑为揪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开辟了一条全新的、充满希望的道路。而这一次的合作，也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超脱了单纯的上下级，形成了一种更加紧密、更加互补的共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