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尼罗河畔的月光 > 第20章 初步信任的萌芽

第20章 初步信任的萌芽(1/2)

目录

第十九章:初步信任的萌芽

底比斯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穿透宫殿高大的窗格,在光滑如镜的石质地板上投下几何分明的金色光斑。

拉美西斯单手支着下颌,靠坐在他那张由雪松木和象牙雕琢而成的华美御座上。他面前的矮几上,堆叠着一卷卷莎草纸文书,上面记录着来自帝国各个角落的讯息——尼罗河的泛滥水位、赫梯边境的最新动向、孟菲斯神庙祭司长呈上的神谕解读……

然而,年轻法老的思绪却并未完全沉浸在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繁杂政务里。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御座扶手上雕刻的雄狮头像,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沙暴,还有那场混乱的狩猎。

这两个词,以及与之紧密相连的那个身影,近几日总是不请自来地闯入他的脑海。

那个叫苏沫的女人,就像一颗被偶然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固若金汤的世界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始料未不及的涟漪。

起初,他只当她是个来历不明的奸细,或是某个敌对势力派来施展巫术的妖女。她的出现太过诡异,言行举止更是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他将她囚禁起来,冷眼旁观,等待着她露出马脚。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沙漠中那场突如其来的“天之巨蟒”,她竟能提前预警。尽管她用的词汇古怪,说什么“超级沙尘暴”,但他不得不承认,若非她那声嘶力竭的警告,他的王驾卫队必将遭受重创。她是如何得知的?是某种他所不理解的卜算之术,还是仅仅是来自某个未知文明的独特知识?

拉美西斯倾向于后者。因为神明只会通过祭司传递旨意,而这个女人身上,没有丝毫神圣的气息。

紧接着的皇家狩猎场,她的表现更是让他……匪夷所思。

当所有人都因那头受惊的公牛而陷入慌乱时,她,一个手无寸铁、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非但没有像其他贵妇那样尖叫躲藏,反而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掷出了一块石头。

那一下,力道不大,准头也谈不上精妙,却恰到好处地吸引了公牛的注意力,为他拉弓搭箭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事后他曾反复推演,如果不是那一瞬间的偏转,他或许也能射杀公牛,但过程绝不会如此利落,甚至可能有人受伤。

她似乎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起到一种奇妙的作用。

她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拉美西斯问了自己无数遍。

他挥退了最后一名汇报税务的官员,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他自己和侍立在阴影中的卫队长,卡纳克。

“卡纳克。”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带起一丝回响。

“在,陛下。”高大如铁塔的卫队长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

“那个女人……”拉美西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个叫苏沫的异邦女人,这几日情况如何?”

“回禀陛下,她很安分,除了每日由侍女阿尼娅送去食物和水,没有任何异动。也无人与她接触。”卡纳克的声音沉稳而毫无波澜。

“安分……”拉美西斯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个能在沙暴和狂牛面前都保持镇定的人,被关在房间里,竟然会“安分”?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要么,是她心机深沉,懂得隐忍;要么,是她真的别无所求。

但拉美西斯从不相信这世上有别无所求的人。

他沉默了片刻,金色的阳光移动着,落在他佩戴的圣蛇头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已经想明白了。

无论这个女人来自何方,有何目的,至少在目前看来,她对他,对整个埃及,都没有表现出直接的威胁。将她一直关着,反而可能激起她的逆反之心。一个无法预测的敌人,远比一个可以被观察和掌控的棋子要危险得多。

或许,可以给她一点甜头,看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传我的命令。”法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解除对她的软禁。”

卡纳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立刻又垂下了眼帘,恭敬地听着。

拉美西斯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继续说道:“允许她在东翼的睡莲庭院内活动。但,”他加重了语气,“必须由侍女阿尼娅全程跟随,不得离开视线半步。除了阿尼娅,禁止她与宫中任何人交谈。让她看看我埃及的风景,也让她明白,她的脖子,始终在我的掌控之中。”

这道命令,既是恩赐,也是警告。

“遵命,陛下。”卡纳克沉声应下,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宫殿重归寂静,只剩下阳光在缓慢地游走。

拉美西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窗前,俯瞰着下方井然有序、极尽奢华的王宫建筑群。他的目光,落向了遥远的东翼。

苏沫,让我看看,得到一丝喘息之机的你,究竟会是一条温顺的游鱼,还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

“吱呀——”

那扇沉重的木门,在被囚禁了不知多少个日夜之后,终于在白天,朝着房间内部缓缓打开。

苏沫正盘腿坐在草席上,对着墙壁发呆,试图用意念在上面画出一个“正”字来计算天数。听到声音,她条件反射地抬头望去,逆光中,走进来的是侍女阿尼娅。

这些天,除了阿尼娅,她没见过任何人。这个皮肤是健康小麦色的埃及少女,总是沉默寡言,每天准时送来食物和水,然后又准时离开,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又到饭点了吗?”苏沫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感觉自己的声带都快要生锈了。

然而,今天阿尼娅的举动却有些不同。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放下陶盘就走,而是站在门口,对着苏沫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苏沫大人。”阿尼娅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郑重。

“大人?”苏沫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别介,我可担不起。有事就说吧。”

阿尼娅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仁眼中,似乎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奉法老陛下之命,从今日起,解除对您的软禁。”

一瞬间,苏沫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眨了眨眼,掏了掏耳朵,确认自己没听错后,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而颤抖。

阿尼娅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法老陛下开恩,允许您在东翼的睡莲庭院内自由活动。但是,必须由我全程跟随。”

自由!

这两个字像是一股灼热的岩浆,瞬间冲垮了苏沫连日来用麻木和冷漠筑起的堤坝。她猛地从草席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把旁边盛水的陶罐给撞翻。

喜悦,那种纯粹的、几乎要将胸腔撑爆的喜悦,如山洪般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天知道她有多想念外面的世界!

这些天,她被关在这间密不透风的石室里,唯一的风景就是头顶那一小方高窗外的天空。日复一日,她看着阳光从固定的角度射入,又从固定的角度消失,感觉自己就像一株快要发霉的蘑菇,生命力正在一点点被抽干。

现在,她终于可以出去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