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削藩（2/2）

李恒目光未动，只淡淡道：“继续。”

赵硕接口，声音粗犷带着怒意：“龙旗一事更蹊跷！所有在太庙前广场及沿途御道两侧竖立的皇家龙旗，共计一百零八面，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旗杆中段齐齐断裂！属下检查了断口，平滑如镜，绝非自然断裂或普通刀剑砍斫。”

“定是有人提前在旗杆上做了极隐蔽的手脚，用了某种类似‘蚀铁粉’或机关之术，设定在特定时辰或受到特定信号触发，才会同时崩断！此等工程，绝非一日之功，且需多人协作，方能瞒过日常巡查。”

“还有那御史，”周云接着汇报，眼中寒光闪烁，“名叫刘文弼，贞元三年进士，贞元五年授监察御史，算是先帝朝的‘老御史’了。出身寒微，籍贯洛州，为官以来，素有耿介之名，曾弹劾过几位贪墨的地方大员，在清流中有些声望。但近一年来，其行为略显偏激，多次上疏言辞激烈，抨击朝政，其中不乏对殿下摄政的微词，但都未像今日这般疯狂。”

“属下已查过刘文弼在京城的宅邸，其家眷已于三日前，以‘回乡省亲’为由离开了京城，去向不明。宅中只留两名老仆，一问三不知。其日常往来，除了几位同样郁郁不得志的御史、翰林外，剩下的一概不知。”

“殿下，要不要继续查下去？”周云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呵！”李恒冷笑一声，反问道：“还需要查吗？”

“香火、龙旗、死谏，三件事环环相扣，旨在制造‘天怒人怨’、‘祖宗不佑’的恐慌景象，再以‘忠臣死谏’将矛头直指于我。若我当时稍有犹豫，与那刘文弼纠缠辩论，或者处置不够果断，此刻太庙前恐怕已是流言四起，人心浮动，甚至可能引发骚乱。届时，幕后之人便可趁乱做更多文章。”

“殿下今日果断处置，虽震慑了宵小，但也……”周云欲言又止。

“但也坐实了‘暴戾’、‘堵塞言路’之名，对吗？”李恒替他说完，语气平静，“我知道。但两害相权取其轻。在那种情况下，迅速控制局面，扑灭可能蔓延的混乱火种，比顾及个人名声更重要。名声可以慢慢挽回，局势一旦失控，代价将是整个帝国的动荡。”

“行了，不必多说。是非公道自在人心，百年之后，自由大儒为我辩经。”李恒摆了摆手，“周云，你替我去跑一趟。邀请五位王爷，明日来我秦王府一趟。”

周云拱手作揖道，“是！”

次日，秦王府。

这座王府并不像其他王府那般富丽堂皇，反而透着一股军旅般的简朴与肃杀。庭院开阔，陈设硬朗，随处可见甲胄兵器架和演武的痕迹，连伺候的仆役都步履沉稳，眼神锐利。

五位藩王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五人被引入正厅，只见李恒已端坐主位，桌上仅摆着清茶。

“诸位王爷大驾光临，李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李恒起身，竟率先拱手致意，态度颇为客气。

“岂敢，秦王殿下客气了。”楚王代表众人回礼，目光却打量着厅内布置和李恒的神色。李恒今日未着朝服，只一件家常锦袍，面色如常，看不出昨日太庙杀伐之后的半分戾气，反倒显得平静从容。

众人落座，李恒亲自为每人斟了茶，这才叹了口气，开口道：“诸位王爷都是陛下手足，国之屏藩。按理说，诸位入京，李某早就该一一拜会，聆听教诲。奈何太子册封大典在即，京中事务千头万绪，李某分身乏术，拖延至今，实在是过错至极，怠慢了诸位，还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