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换天（1/2）

二人再次行礼，匆匆退去。

节堂内，只剩下李恒与周云。

周云低声道：“将军，我们真的要挥兵出川吗？”

他脸上少了些平日的悍勇果决，多了几分少见的忧虑，“末将愚钝，有些关节，实在看不明白。康乐王进京，名正言顺，有太后病重为因，有内阁拟旨、陛下亲批为凭，礼部定仪，兵部护行，一切都在朝廷法度之内。陛下……陛下为何要给我们这样一道密旨？这岂不是……岂不是让将军您背上擅自调兵、威逼京师的嫌疑？”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将军，您想过没有？即便我们真的整军完毕，蜀道再难，大军也能出川。可出了蜀地呢？京畿有十六卫兵马，京畿府外还有河东、河西两道节度使的军队。他们若不放我们进去，我们怎么办？强攻？那……那与造反何异？届时，内阁，甚至天下人，只需问一句‘李恒，你为何无诏起兵，兵临城下？’将军，我们便是有陛下的密旨，可密旨能公之于众吗？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吗？一个不好，我们就是乱臣贼子，陛下……陛下或许都难以保全我们！”

周云的话，句句都敲在了最现实、最凶险的关节点上。他不是怕死，而是怕死得不明不白，怕自己效忠的将军和皇帝，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李恒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陛下欲意何为。但是陛下肯定是遇到麻烦了，要不然也不会将这么一道密旨传于我。”

随即他坐直身子，指向地图上玄京城的位置：“康乐王入京，太后‘病重’，内阁推动，这一切都合乎‘法度’和‘孝道’。陛下若强行阻止，就是不孝不仁，立刻失去大义名分。所以，陛下只能准。但准了之后呢？康乐王进了京，见了太后，然后呢？太后‘病’可能就好了，然后呢？内阁可能就会有新的提议，比如……陛下年轻，宜多学习，宜静养，宜由太后或德高望重的宗室亲王‘辅政’？甚至，更进一步的‘劝进’？”

周云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这道密旨，就是防着这一天！”李恒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不需要我们现在就出兵。他要的，是以防万一。”

“至于你担心的‘造反’罪名……”李恒冷笑一声，“密旨上写的是‘清君侧、勤王护驾’！谁是‘君侧’？谁在威胁陛下，需要‘勤王’？到时候，自然会有‘证据’出现。或许，是某些人勾结藩王、意图不轨的铁证；或许，是陛下‘突然病重’或‘遭遇不测’的消息……”

.......

入夜，慈宁宫内。

白日里的“病气”似乎被浓重的夜色冲淡了几分，宫灯透过薄纱，将室内映照得朦胧而暖昧。重重帷幔之后，熏香的气息浓郁得有些发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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