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陌生归途(1/2)
荒野的风卷起砂砾,扑打在脸上。
陈千逐站在那里,看着光柱消散后留下的那对身影,大脑里一片嗡鸣。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重得像是在敲打胸腔。
他经历过太多不可能的事情,穿越、复活、登神、与整个大陆为敌……但没有一件像现在这样让他感觉世界在眼前扭曲。
克劳狄斯和阿斯塔萨相拥着站稳了身形。
他们的衣着是百年前卡兹戴尔平民的样式,粗布麻衣已经褪色,但出奇地完好无损,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滞了。
两人脸上都带着刚苏醒的迷茫,但眼神里的警惕像锋利的刀刃。
“陈千逐?”克劳狄斯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我不认识你。”
他说话时下意识将阿斯塔萨护在身后,这个动作熟悉得让陈千逐心脏抽痛,小时候遇到流浪狗时,父亲就是这样把他和妹妹护在身后的。
“克劳狄斯……”阿斯塔萨轻声开口,手指紧紧攥着丈夫的衣袖:“我……我觉得他的名字有点熟悉。”
“只是错觉,亲爱的。”克劳狄斯没有回头,目光仍然锁定在陈千逐身上:“这位先生,我们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们只想离开,请你让开。”
陈千逐张了张嘴,他想说“我是你们的儿子”,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像一块滚烫的石头。
他看着父母年轻的脸,真的太年轻了,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比他这个实际年龄几百岁的“儿子”看起来还要小。
这不是幻术,也不是源石造物 他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真实的生命气息,那种只有活人才有的温暖的灵魂波动。
但这怎么可能?他们死去时已经年近百岁,身体在战场上被武器贯穿,是他亲手埋葬的。
“你们……”陈千逐的声音嘶哑:“你们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吗?”
克劳狄斯和阿斯塔萨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困惑。
“我们……”阿斯塔萨迟疑地说:“我们记得最后是在卡兹戴尔城墙上,远处有火光……然后就是一片黑暗,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那你们记得自己的身份吗?”陈千逐追问,向前迈了一步。
克劳狄斯立刻抬起一只手,做出警告的手势:“别靠近!”
他的指尖有暗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那是炎魔王庭亲卫特有的源石技艺,陈千逐再熟悉不过了。
小时候父亲偶尔会在夜晚偷偷练习,那些跳跃的火花曾是他和妹妹眼中最神奇的魔术。
“我们当然记得。”克劳狄斯的声音冷硬:“我是克劳狄斯,炎魔王庭亲卫队第三分队队长。
这是我的妻子,阿斯塔萨,除此之外,不需要告诉你更多。”
陈千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需要冷静,必须冷静。
眼前的情况超出了所有已知的源石理论,甚至超出了普瑞赛斯向他解释过的那些前文明科技。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们真的回来了,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回到了最年轻,最强壮的时期,回到了还未生下他的时期。
他睁开眼睛,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好吧,克劳狄斯先生,阿斯塔萨女士,我是罗德岛组织的成员,伊尔菲亚。
我刚才在这里执行任务,然后……你们就出现了。”
他指了指地面焦黑的坑洞:“如你们所见,这个现象很不寻常。
我的组织会对这种现象感兴趣,而我必须带你们回去做检查和记录。”
“我们哪儿也不去。”克劳狄斯斩钉截铁地说:“我们要回卡兹戴尔。”
陈千逐的心又是一紧。
卡兹戴尔早已不是他们记忆中的样子,战火、分裂、迁徙、内战……现在的卡兹戴尔由特雷西斯的军事委员会控制,如果他们回去,会发现一切都变了。
“卡兹戴尔……”陈千逐斟酌着用词:“现在情况有些复杂。”
克劳狄斯和阿斯塔萨再次对视,这次两人的表情都变得不确定。
“不管什么情况,卡兹戴尔永远是萨卡兹的家。”克劳狄斯坚定地说,但陈千逐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父亲其实也在害怕,只是他不会在妻子面前表现出来。
“我可以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陈千逐说:“那里有食物、干净的水、医疗帮助。
你们可以休息,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以萨卡兹的荣誉发誓,不会伤害你们。”
克劳狄斯盯着他看了很久。
陈千逐能感觉到父亲在用源石技艺探查他,这是亲卫队训练的内容,通过感知对方的源石能量流动来判断其意图和实力。
他刻意放松了防御,让自己体内那些庞大到足以一击毁灭城市的力量平静下来,只展现出普通萨卡兹战士的水平。
终于,克劳狄斯微微放松了姿态:“你说你是罗德岛的成员?那是什么组织?”
“一个医疗科研组织,致力于解决矿石病问题。”陈千逐回答,这不算说谎:“总部在一艘陆行舰上,距离这里大约两天的路程。”
阿斯塔萨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袖子:“克劳狄斯,我……我有点头晕。”
陈千逐立刻上前一步,但克劳狄斯已经转身扶住了妻子:“亲爱的?你怎么样?”
“可能是刚才的……不管那是什么,消耗太大了。”阿斯塔萨靠在丈夫肩上,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陈千逐从随身携带的装备包里取出一支营养剂,那是特蕾西娅硬塞给他的:“这是高能量补充剂,干净的,没开封。”
克劳狄斯警惕地看着他,但阿斯塔萨已经伸手接了过去。
她检查了封口,确认无误后,熟练地拧开喝了下去,这个动作让陈千逐眼眶发热,母亲喝药时总是这样,先小口尝一点,确认没问题再喝完。
“谢谢。”阿斯塔萨轻声说,把空管递还给陈千逐,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蹙:“你真的……很面熟。”
“大概我长了一张大众脸。”陈千逐开玩笑地说,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克劳狄斯扶稳妻子,终于做出了决定:“带我们去你说的那个罗德岛,但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不轨意图……”
“你会亲手杀了我。”陈千逐接过话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我明白,队长先生。”
克劳狄斯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陈千逐转身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采样设备,背对着父母,让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快速擦掉,深吸几口气调整情绪,然后转回身,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走吧,两位,我的交通工具停在五公里外,希望你们不介意走一段路。”
然后陈千逐稍稍施展了一下时间暂停的权能,让克劳狄斯与阿斯塔萨的意识与身体都定在了原地。
他转过身深呼吸一口,让自己静了下来说道:“让我看看接下来是莱塔尼亚的哪个幸运儿会得到我的欣赏呢?”
10分钟后……
陈千逐将抢到的车子停靠在五公里外,下车理了理头发,看了一眼后备箱里被五花大绑的那个莱塔尼亚高官:“你说你早给我不就好了吗?整这些事!非得让我把你们全部都种在地里。”
在莱塔尼亚高官惊恐的眼神中,陈千逐的那只大手盖在了他的脸上:“放轻松,头晕是正常的,这可能会让你睡上三天,但三天后我会把你送回来的,我保证!”
………………
前往陆行车的路上,气氛沉默得让人窒息。
克劳狄斯一直扶着阿斯塔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陈千逐的一举一动。
阿斯塔萨则显得温顺许多,她偶尔会偷看陈千逐的背影,眼中满是困惑。
“这里……变化很大。”阿斯塔萨轻声说,看着远处荒原上零星生长的源石结晶。
“战争。”陈千逐简短地回答,没有回头:“很多地方都变了。”
“谁和谁打?”克劳狄斯问。
“很多人。”陈千逐说:“各国之间无休止的冲突。”
克劳狄斯沉默了,陈千逐能从脚步声中听出父亲的沉重。
“那炎魔王庭呢?”阿斯塔萨问:“魔王他还好吗?”
陈千逐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炎魔王庭早已没落,自己是目前泰拉大陆上血脉唯一纯正的炎魔,虽然杜卡雷曾经差点杀了自己。
杜卡雷: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当初是谁差点给我吃了?!
“王庭也变了。”陈千逐最终说道:“等你们到了罗德岛,会有人向你们详细解释的,现在……先保存体力吧。”
阿斯塔萨还想问什么,但克劳狄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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