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巫妖乱（2/2）

他的存在，比洪荒中绝大多数生灵都要古老。自盘古开天辟地，其身化万物，肚脐污血坠入幽冥，便化作了这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而他，便是这血海中诞生的第一位先天神圣。亿万载岁月，他见证了龙汉初劫的惨烈，目睹了道魔之争的终结，也旁观了如今巫妖二族的崛起。

没有什么，能真正让他动容。

他追求的，是大道。是那于杀戮之中证得混元，超脱天道的无上大道。为此，他创造阿修罗一族，立下冥河教，欲以教化功德成圣，却发现此路不通。他便转而专精杀道，以无尽杀伐之气淬炼己身，期待着有朝一日能斩出三尸，或者以力证道。

然而，圣人之下的杀道，终究有其极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似乎走到了一条瓶颈。前路漫漫，却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所阻挡，不得寸进。

但就在刚刚，那一缕自血海边缘一闪而逝的气息，却让他沉寂了无数元会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那气息极其微弱，若非他与血海本为一体，神念遍布每一滴血水，几乎无法察觉。

可那气息的本质，却高得吓人！

其中蕴含的杀戮法则，纯粹、冰冷、高效，与他所修的洪荒杀道截然不同。

洪荒的杀道，带着煞气、业力、因果，是一种“有情”的毁灭。

而那股气息，却是一种“无情”的湮灭，仿佛是宇宙热寂般的终极规则，不带任何情感，只为终结而存在。

“异域之杀道……”冥河老祖低声自语，猩红的眸子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的神念瞬间延伸，跨越无尽空间，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向了洪荒大地。很快，他便“看”到了断龙脊那片狼藉的战场。那被腐蚀的大地，那消散于虚无的真灵，那残留的、与渗入血海几乎同源的灰败死寂之气，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好手段。”冥河老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以一丝异种道则为引，点燃妖王神智，化为只知杀戮的傀儡，既试探了巫族的肉身强度，又挑起了妖族的怒火……一石二鸟，不，甚至是一石三鸟。”

他自然也感应到了那股气息在血海的“路过”。这分明是想将他冥河也拖入这盘浑水之中。

嫁祸？还是试探？

冥河老祖念头急转。他立刻联想到了不久之前，那一道同样诡异的流光。当时，大巫夸父正在追日，力竭之时，那流光便想趁机窃取夸父的精血。若非自己当时心血来潮，以阿鼻剑气惊退了它，恐怕夸父早已身陨。

当时他只当是某个宵小之辈在觊觎巫族精血，并未深究。现在想来，那流光的行事风格，与今日这幕后黑手的诡秘、狠辣，何其相似！

“先是夸父，再是断龙脊，如今又牵扯到本座……这洪荒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冥河老祖缓缓站起身，他身下的十二品业火红莲顿时红光大盛，将整座幽冥宫殿映照得如同血狱。无尽的业火在他周身跳跃，仿佛亿万冤魂在嘶吼，却无法伤及他分毫。

“想算计本座？不管你是谁，是道祖鸿钧的后手，还是某个混沌中的老不死……既然你对杀道如此感兴趣，那本座，便陪你玩玩。”

他生性多疑，更无比谨慎。

在没弄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绝不会轻易将自己暴露在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