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东北出马三十载,神威压尽天下仙 > 第67章 断腿

第67章 断腿(2/2)

目录

“十三哥!十三哥你咋样你咋掉下来了你说话呀十三哥!”

我想说没事儿,可一张嘴,疼得直抽气,话全堵在嗓子眼儿里。

我娘也跑过来了,喘著粗气,脸涨得通红。她蹲下身子,想扶我,手刚碰上我胳膊,又缩回去了,不知道该扶哪儿,急得直跺脚。

“这可咋整!这可咋整!”

我爹是最后跑过来的。

他跑得不快,可步子大,踩著雪咯吱咯吱的。

他蹲下身子,拿手按了按我的腿。

就轻轻一按,我就疼得“嘶”了一声,牙关子咬得咯嘣响。

我爹脸色沉下来,跟这天似的,灰沉沉的。

他抬头瞅了瞅房顶,又瞅了瞅我,再瞅了瞅地上那摊被我砸出来的雪坑,半天没吭声。

秀莲攥著我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

“叔,十三哥咋样”

我爹开口了,就仨字。

“腿折了。”

他说得轻,可我听著,心里头像让人拿锤子砸了一下似的,咚的一声闷响。

腿折了。

我才满18岁,秀莲新媳妇还未过门,刚买了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刚觉著日子有奔头了,腿折了。

我娘在旁边直跺脚,脚底下雪沫子直溅。

“这可咋整!这可咋整!这么大的雪,咋送医院啊!县医院离咱这儿三十多里地呢!这雪天,牛车咋走啊!”

我爹没吭声,站起来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回头冲我娘说了一句。

“把被子抱出来,多抱两床。秀莲,你去把屋里那扇门板卸下来,垫车上,別让十三顛著。”

他说完,大步往外走,脚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深坑。

秀莲跪在雪地里,拿袖子给我擦脸上的雪,可她自己的眼泪止不住,擦著擦著,泪珠子又掉下来,砸在我脸上。

“十三哥,你忍忍,你忍忍……”

我躺在那儿,疼得浑身冒冷汗,袄里头都溻透了,冰凉冰凉的。可我心里头想的不是腿,是刚才那个人。

那个站在雪地里,朝我招手的人。

我侧过脸,往院门口那边瞅。

村道上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只有雪,大片大片的雪,把天地间填得满满当当。

那根戳在院门口的柞木,半截埋在雪里,黑黢黢的,上头落了一层白。

我盯著那儿瞅了老半天。

那人站的地方,就是那儿。二三十丈远,就在那根柞木后头不远。

可现在啥也没有。

我爹把牛车套好了,赶到我跟前。那头老黄牛站在雪地里,身上落满了雪,低著头,呼哧呼哧喘气,白气从鼻子里喷出来,一股一股的。

我娘抱了两床被子铺在车上,秀莲和我爹把门板抬出来,垫在被子上头。我爹蹲下身子,瞅著我。

“十三,忍著点儿。”

他和我娘,加上秀莲,三个人连抬带抱,把我往车上弄。

疼。

疼得我咬碎了牙。

他们一动我,那腿就跟让人拿锯子锯似的,疼得我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我咬著牙,咬得腮帮子都酸了,可还是没忍住,哼出了声。

秀莲的眼泪掉在我脸上,热乎乎的。

我躺在门板上,秀莲把被子给我盖上,盖了一层又一层,压得我快喘不上气了。可我还是冷,从心里头往外冷,冷得直打哆嗦。

我爹坐到车辕上,甩了个响鞭。

“驾!”

牛车动了,咯吱咯吱,在雪地里压出两道深沟。

秀莲坐在旁边,握著我的手,攥得紧紧的。她的手冰凉,可那点凉意,倒是让我清醒了些。

我娘坐在车尾巴上,两只手扒著车帮子,嘴里头念叨个不停。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可別出大事……保佑我儿腿没事儿……菩萨保佑……”

我爹赶著牛,一声不吭。

雪还在下,片子似的往下落,落在被子上,落在秀莲头髮上,落在我脸上,化不开,积了一层。秀莲时不时拿手给我把雪拨拉掉,手冰得跟雪似的。

我躺在车上,看著天。

天是灰白的,啥也瞅不见。只有雪,一片接一片,往下落。

牛车走得慢,一晃一晃的。每晃一下,我的腿就疼一下。我咬著牙忍著,可那疼跟水似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止不住。

我就那么躺著,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头过电影似的。

一会儿是秀莲在供销社挑缝纫机的样儿,拿手摸著那台飞人牌的机头,眼睛亮亮的。一会儿是我爹抱著缝纫机往车上放,跟抱孩子似的,轻手轻脚的。

一会儿是秀莲说“我想把我爹的牌位请过来”,低著头,脸红了。

一会儿又是刚才那个人,站在雪地里,朝我招手。

一下,两下,不紧不慢的。

胳膊往上扬,手腕子一抖,再落下来。

跟我爹赶牛甩鞭子一模一样。

可我没瞅清他的脸。

咋瞅也瞅不清,就跟雪把那脸糊住了似的。

我忽然想起来,那人站的地方,似乎距离朱家的祖坟不远。

出了朱家坎,往旁边再走一里多地,就是朱家坟地,朱守义就埋在哪里。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可没敢往下想。

秀莲看我睁著眼,低头问我。

“十三哥,疼得厉害不”

我摇摇头。

“还行。”

秀莲没吭声,就那么瞅著我,眼睛红红的,肿得跟桃儿似的。

我忽然想起来那封信。

那封大红的信,落款朱守义的信。

它还揣在我怀里,贴著胸口。

我伸手想摸摸还在不在,可一动,腿就疼,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十三哥你別动!”

秀莲赶紧按住我。

“你找啥我给你拿。”

我摇摇头。

“没事儿。”

可我心里头有事儿。

那信上写的。

“李十三,你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么”

事情。

啥事情

我跟朱守义有啥事情

说难听的,我跟他八竿子打不著,非要说,可能也就是我是个出马先生,又或者是因为秀莲。再不济,是我亲手安葬了他。

咋把那封信搁在咱家门口,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还有刚才那个人。

那个人招手的样子,咋那么像我爹可我爹就在前头赶车呢。

我脑子里头乱糟糟的,跟让糨子糊住了似的。

牛车还在走,咯吱咯吱,一晃一晃的。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我躺在那儿,忽然觉著,这雪地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著咱。

就在路边的树后头,就在那片白茫茫的雪里头,有一双眼睛,在瞅著咱。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