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客卿（1/2）

“殿下……”

许守一的声音放得极缓，带着安抚的意味，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在下失言了。殿下心系社稷，志在革新，此心此志，天地可鉴。朝中弊病，积重如山，非一日之寒，亦非殿下一人之责。”

“是在下……过于急切，言语唐突了。”

他顿了顿，眼神重新聚焦在那木牛流马腹部的传动轴上，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金属构件重新点燃。

“腐肉需剜，沉疴需治，此乃国政。然我等工匠，本分在于造物。蒸汽之力，机关之巧，乃是破局之‘器’。”

“若无此‘器’，纵有千般良策，万般决心，亦如无刃之剑，难斩荆棘。”

许守一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力量，他向前一步，指着自己刚刚在地上匆匆画下的蒸汽-齿轮整合草图，炭笔的痕迹清晰可见：

“殿下请看。这‘器’若成，便是撬动乾坤的支点！它能省万民之力，能强军旅之需，能开前所未有之局。”

“纵使前路多艰，有此‘器’在手，殿下与朝廷手中，便多了一张底牌，多了一分变革的底气！”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重新激起涟漪。朱由校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灰暗被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光刺破。

许守一说得对。沉溺于愤怒和羞愧无济于事。技术本身的力量，或许正是撕开黑暗的一道裂缝。

“先生说的是。”

朱由校的声音依然低沉，却已褪去了那份无措，多了几分沉凝的决断。

“这些问题就像腐肉一般，若是不除，只会感染更多。”

“有些事情一定要做，而且要做的快，做的绝！至于这‘器’，更要造！而且要快！”

他再次看向那草图，眼神变得锐利。

“没有这‘器’，我们连剜腐肉的力气都显得不足。辽东、漕运……乃至天下黎民之苦，都需要这力量来解。”

高博见气氛有所缓和，连忙抓住时机，小心翼翼地再次提出自己的建议：

“殿下，许兄，既如此，不如……先集中全力，将这小型的蒸汽机关造出来？就用这木牛流马为基，做个验证？”

“待它真能自行奔走，力胜从前，这‘器’的威力便是铁证！届时，用它说话，无论是争取支持，还是震慑宵小，都更有分量。”

他眼中闪烁着务实的光芒，指向了那条炭笔勾勒出的、通往现实的第一步路径。

许守一立刻点头附和：

“高博此言甚善！殿下，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我们先造出这‘活’的木牛流马！让它动起来，跑起来！”

“此物若成，便是殿下宏图伟业的第一块基石，也是对那些质疑与阻碍最响亮的回答！”

朱由校的目光在高博和许守一之间扫过，最后定定地落在那跃然于地的草图上。

炭笔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中勾勒出蒸汽弥漫、齿轮飞转、木牛昂首奋蹄的景象。

一股比之前更加坚定、更加务实的热流重新灌注全身，冲散了心头的阴霾。

“好！”

朱由校猛地一拍木牛流马的背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中精光四射，那被现实短暂压制的热忱与雄心，此刻以更强大的姿态回归。

“就依二位所言！集中所有能工巧匠，调用一切可用之材，先让这木牛‘活’过来！让它用铁蹄，踏出我大明新路的第一声！”

朱由校说完，眼神诚恳的看向许守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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