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语番外三 射击考核（1/2）
清晨六点半，闹钟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一声嘶鸣，陆沉的生物钟已经精准地将他从沉睡中唤醒。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卧室天花板上柔和的光线，以及身旁妻子李若雨恬静的睡颜。她侧躺着，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脸颊，呼吸均匀而绵长。
陆沉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唔……”李若雨在睡梦中轻哼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当她的视线对上陆沉含笑的目光时，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早啊，老公。”
“早，宝宝。”陆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满是宠溺，“又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李若雨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还能梦见什么，肯定是梦见你又把厨房搞得一团糟，让我来收拾烂摊子呗。”
陆沉故作无辜地举起双手，“天地良心，我最近可是进步神速，昨天做的番茄炒蛋，连隔壁王阿姨都夸好吃呢！”
“得了吧，”李若雨笑着摇摇头，掀开被子下床，“快起来洗漱，孩子们该醒了。”
两人默契地开始新一天的忙碌。陆沉负责给两个小家伙冲奶粉，李若雨则去准备早餐。小小的客厅里，很快便响起了奶瓶碰撞的清脆声响和两个孩子咿咿呀呀的叫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就在这温馨的日常中，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是陆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陆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明谦”。
“这小子，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干嘛？”陆沉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却异常沉稳的男声，正是他那个正在读技校五年级、学金融专业的实习生姜明谦。
“哥，是我。”陆明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我……我刚刚收到学校武装部的通知，说姐姐那边……联系不上了。”
陆沉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怎么回事？什么叫联系不上？知语不是在国防科大军训吗？军训期间本来就不能随便联系吧？”
“我知道，”陆明谦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但是这次不一样。通知上说，姐姐所在的连队已经进入封闭式考核阶段，所有对外通讯设备全部上缴，包括手机。而且，这次考核的时间比原定的要长，预计会持续到月底。学校武装部尝试通过校方渠道联系，但国防科大的回复也是一切正常，只是暂时无法取得联系。”
陆沉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国防科大的军训素以严格着称，尤其是这种封闭式考核，更是家常便饭。但不知为何，听到弟弟这么说，他心里还是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别自己吓自己，”陆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知语那么优秀，又是国防科大的高材生，这点考验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肯定是在专心备战考核，没空理我们而已。”
“我知道，我就是……”陆明谦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就是有点担心她。姐从小就争强好胜，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这次射击考核，听说淘汰率很高，她压力肯定很大。”
提到“射击考核”，陆沉的心猛地一跳。他当然知道这个考核的分量。对于国防科大的学员来说，射击不仅仅是体能和技巧的比拼，更是对意志力和心理素质的终极考验。每一颗子弹，都承载着荣誉和责任。
“行了，别瞎想了，”陆沉深吸一口气，试图安抚弟弟的情绪，“你姐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从小打靶就没输过。再说了，她现在可是咱们陆家的骄傲，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她肯定能行的。”
“嗯，我也相信她。”陆明谦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放心吧，”陆沉拍了拍胸口，语气坚定，“有我在呢。我这就给老周打个电话，他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门路广，看看能不能侧面打听点消息。你呢，就安心实习，别因为这点事影响了工作。爸妈那边，我去说。”
“好，哥，谢谢你。”陆明谦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感激，“我还有个会要开，先挂了。你多费心。”
“行，你忙你的。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陆沉挂了电话，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把情况简单跟李若雨说了一下。李若雨听完，也皱起了眉头。“这可怎么办？知语这孩子，报喜不报忧的毛病一点都没改。她要是有什么事，肯定不会跟我们说。”
“所以才让人担心啊。”陆沉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不行，我得亲自去一趟长沙。虽然不能进去见她，但至少能在学校外面守着，万一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应对。”
“你疯啦？”李若雨一听就急了，“你现在公司正是关键时期，项目马上就要验收了，你走了谁主持大局？再说，两个孩子怎么办？我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
“项目的事，我已经跟张总打过招呼了，他会帮我盯着。”陆沉握住李若雨的手，眼神里满是歉意，“宝宝，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知语是我妹妹，她一个人在那种地方，我实在是不放心。你就当是帮帮我，好吗？”
李若雨看着丈夫眼中的恳求，心一下子就软了。她何尝不担心自己的大女儿？只是生活的重担让她不得不把这份担忧藏在心底。
“你……你真的决定了？”李若雨的声音有些哽咽。
“决定了。”陆沉用力地点点头，“我明天一早就走。最多一个星期，等知语考核结束，我就回来。”
李若雨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陆沉知道，她这是同意了，只是心里难受。他站起身，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宝宝，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等这件事过去，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带你去旅游，你想去哪就去哪，我全程陪着你。”
李若雨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陆沉就悄悄起床了。他亲了亲还在熟睡中的两个孩子，又深深地看了李若雨一眼，然后拎起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机场。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一架架飞机呼啸着起飞、降落。陆沉坐在候机大厅里，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目光却有些空洞。他拿出手机，翻看着相册里陆知语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英姿飒爽，笑容灿烂，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自信。那是去年暑假，陆知语放假回家时拍的。谁能想到，仅仅过了一年多，她就已经成长为了一名即将接受最严苛考验的军校学员。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您乘坐的MU5361次航班即将开始登机……”
广播响起，打断了陆沉的思绪。他站起身，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厚厚的云层，将地面上的一切都甩在了身后。陆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陆知语的身影。他想起了她小时候第一次拿到玩具枪时的兴奋模样，想起了她高中时代表学校参加射击比赛获得冠军时的骄傲神情，也想起了她拿到国防科大录取通知书时，全家人都为她感到自豪的场景。
“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陆沉在心底默默祈祷着。
长沙，国防科技大学。
校园里弥漫着一股严肃而紧张的气氛。道路两旁的宣传栏上，贴满了历届优秀学员的事迹介绍和射击考核的注意事项。学员们步履匆匆，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期待与紧张的复杂表情。
女生宿舍楼前，一群身穿迷彩服的女学员正排着整齐的队伍，等待着领取装备。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伪装油彩，眼神锐利，身姿挺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属于军人的独特气质。
陆知语也在其中。她站在队伍的中间位置，身姿笔直如松，一动不动。和其他人一样，她的脸上也涂着油彩，只露出一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胆怯和慌乱，只有对即将到来的挑战的渴望和对胜利的坚定信念。
“立正！稍息！”一声洪亮的口令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一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少校军官走了过来。他肩上的军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眼前这群年轻的女学员，仿佛要将她们每个人的内心都看穿。
“同志们！”少校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寂静的操场上回荡，“我是本次射击考核的总教官，姓赵，你们可以叫我赵教！从现在开始，你们为期一个月的封闭集训正式结束，接下来，将是决定你们能否成为一名合格军人的终极考核——实弹射击！”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当它真正降临的时候，每个人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紧张感。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觉得，射击嘛，不就是扣扳机吗？有什么难的？”赵教冷笑一声，目光变得更加严厉，“我告诉你们，大错特错！在这里，每一颗子弹都是有生命的！它承载着的，是你们的荣誉，是你们的责任，是你们作为一名军人的尊严！如果你们连一颗子弹都控制不好，将来上了战场，又如何能保护我们的国家和人民？！”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原本还有些躁动的队伍，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本次考核，采用国际通用的‘三姿射击法’——卧姿、跪姿、立姿。每种姿势各射击十发子弹，共计三十发。环数累计，作为最终成绩。及格线为240环，优秀线为270环。记住，这不是儿戏，是战争！是生死存亡的较量！任何人都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因为在这里，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赵教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位中尉军官便开始分发考核表。学员们依次上前，领取属于自己的号码牌和弹夹。
轮到陆知语时，她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接过中尉递过来的东西。号码牌上印着一个醒目的红色数字——“07”。她将号码牌仔细地别在胸前，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静静地等待着。
考核的顺序是按照抽签决定的。陆知语抽到的号码是12号，也就是说，她将在第十二位进行考核。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而煎熬的。队伍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味。有人在小声背诵射击要领，有人在闭目养神调整呼吸，也有人在偷偷观察着前面学员的表现，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经验。
陆知语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双眼平视前方，目光深邃而平静。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教官们教授的各种射击技巧和注意事项：据枪要稳，三点一线，屏息凝神，果断击发……这些看似简单的动作，背后却是无数次的重复练习和汗水浇灌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轮到了第一位学员。
只见那位学员深吸一口气，走到射击地线前，熟练地卧倒在地，架好枪支，开始瞄准远处的胸环靶。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的枪声响起，打破了操场的寂静。十发子弹，转眼间便射完了。旁边的报靶员迅速跑向靶壕，查看成绩。
“一号靶，卧姿射击，10发子弹，总环数——85环！”
报靶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操场，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议论。85环，对于第一次参加实弹射击的新手来说，算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但距离优秀线还差得很远。
紧接着，第二位、第三位……学员们的成绩陆续公布。有高的，也有低的，但总体来看，大部分人的成绩都在及格线上下徘徊。
陆知语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在心中默默计算着，分析着每一位学员的优缺点，思考着如果遇到同样的情况，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终于，轮到了第十一位学员。
这位学员显然有些紧张，据枪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前十发子弹，她只打出了70环的成绩，勉强及格。
“下一个，十二号！”
赵教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知语闻言，身体微微一震，随即迈开沉稳的步伐，走向射击地线。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有力量，充满了军人的节奏感和韵律感。
“立正！报数！”
“十二号，到！”陆知语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出列！领弹！”
陆知语走到弹药箱前，拿起一个装满十发子弹的弹夹，检查无误后，插入枪膛。然后，她端起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动作流畅而标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验枪！”
“验枪完毕！”陆知语拉动枪栓，检查枪膛，确认无异物后，复进枪栓，关闭保险。
“准备——卧姿装子弹！”
“是！”陆知语应声答道，随即一个标准的卧倒动作，迅速趴在地上，将枪托抵在肩窝处，左手托住枪颈，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做好了射击准备。
“开始射击！”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而有力的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操场的沉寂。陆知语的动作一气呵成，据枪、瞄准、击发，每一个环节都做得完美无瑕。她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整个世界只剩下她、枪和远处的靶子。
十发子弹，眨眼间便射完了。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十二号靶，卧姿射击，10发子弹，总环数——98环！”
报靶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整个操场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我的天！98环？这也太准了吧！”
“不愧是国防科大的高材生，果然名不虚传！”
“这水平，简直可以去参加奥运会了！”
就连一向严肃的赵教，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女学员，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射击天赋。
陆知语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98环成绩根本不是她打出来的一样。她只是默默地走到一边，等待下一轮的考核。
接下来的跪姿射击和立姿射击，陆知语的表现同样出色。跪姿射击，她打出了97环的好成绩；立姿射击，虽然难度最大，但她依然凭借着扎实的基本功和强大的心理素质，打出了95环的高分。
三轮射击结束，陆知语的总环数定格在了290环！
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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