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国防科大（1/2）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晕，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染成了金色。陆知语坐在沙发一角，膝上摊开着厚厚一摞大学招生简章，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铜版纸上划过。距离高考成绩公布已经过去一周，那张719分的成绩单和“全省第20名”的排名，像一枚沉甸甸的勋章，压得她既骄傲又惶惑。
“语语，别光看啊，过来喝汤。”李若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从厨房走出来，瓷碗边缘氤氲着白色的水汽。她将汤碗放在茶几上，顺手抽了张纸巾垫在陆知语手边，“小心烫。”
陆知语“嗯”了一声，目光却依旧黏在手中的册子上。那是一本《军校报考指南》，封面是庄严的橄榄绿，烫金的五角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刚刚在里面看到了国防科技大学的介绍，那简短的几行字像磁石一样吸住了她的视线——“培养高素质新型军事人才”“服务国家重大战略需求”“科研实力雄厚，被誉为‘军中清华’”。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陆沉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他穿着居家服，袖口随意地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扫过女儿膝上的册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国防科大……”陆知语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爸，妈，你们说……女孩子去读军校，会不会太辛苦了？”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李若雨正准备盛汤的手顿住了，汤匙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陆沉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他放下报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严肃起来：“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以你的分数，清北复交这些顶尖学府，随便挑。”
“我知道。”陆知语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册子的边缘，“可是……我总觉得，考这么高的分数，不应该只是为了自己。”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我想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有意义的事情？”李若雨的心猛地一揪，她放下汤碗，坐到女儿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语语，妈妈知道你懂事，但选择大学不是做慈善。你要考虑自己的兴趣、特长，还有未来的职业规划。军校……太苦了，管理严格，训练艰苦，你从小都没吃过什么苦……”
“妈，我不怕吃苦。”陆知语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只是……有点害怕自己做不好。”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查过资料，国防科大的录取分数线非常高，对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的要求更是严苛。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陆沉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共鸣：“语语，爸爸问你一个问题。你当初为什么选择理科？为什么对物理和计算机那么感兴趣？”
陆知语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会问这个。她想了想，老实回答：“因为……我觉得它们很神奇。物理能解释宇宙运行的规律，计算机能创造无限可能。我想探索那些未知的领域，想用知识去解决问题。”
“这就对了。”陆沉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国防科大不仅仅是‘军校’，它更是中国顶尖的科技大学之一。它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软件工程、网络空间安全等专业，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享有盛誉。如果你真的对这些领域感兴趣，那里能提供最好的平台和资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至于你说的‘辛苦’和‘能不能行’，爸爸想告诉你，没有谁天生就能做好一件事。所有的成就，都是在不断的挑战和磨砺中获得的。你小时候学骑自行车，摔了多少次？学游泳，喝了多少水？最后不都学会了？人生就像一场马拉松，重要的不是起跑线在哪里，而是你有没有勇气和毅力跑到终点。”
陆知语看着父亲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信任和期待，心中那点犹豫和胆怯，像被阳光驱散的薄雾，渐渐淡去。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爸，妈，我想好了。我……我想报考国防科技大学。”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客厅里炸响。
李若雨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着：“语语，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想报考国防科技大学。”陆知语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稳，也更清晰。她迎上母亲震惊的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躲闪。
“为什么？！”李若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和恐慌，“你知不知道军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严格的军事化管理，意味着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意味着可能要面临危险的任务！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选这条路？我们供你读书，不是为了让你去受苦的！”
“妈，我不是去受苦的。”陆知语急切地解释道，“国防科大是国内最顶尖的科技大学之一，它的计算机和人工智能专业非常强。我想学的是技术，是知识，是为国家做贡献！而且……而且我觉得，年轻人就应该有担当，有责任感，不能只想着自己安逸。”
“担当？责任感？”李若雨被她的话气笑了，眼眶却瞬间红了，“陆知语，你才十八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凭什么替自己决定未来？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你爸当年……当年……”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触及了某个不愿提及的伤疤。
陆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着情绪激动的妻子，又看了看倔强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他理解妻子的担忧，那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本能的保护欲。但他更理解女儿的选择，那是一个年轻人对理想和信念的执着追求。
“若雨，你先冷静一下。”陆沉站起身，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语已经长大了，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我们应该尊重她的决定，而不是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她。”
“尊重？我怎么尊重？！”李若雨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她这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国防科大？那是给精英中的精英准备的！她一个女孩子，去了能适应吗？万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活下去？！”
“妈，你别这么说。”陆知语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她站起身，走到母亲面前，想要拉她的手，却被李若雨猛地甩开，“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很害怕。可是……可是如果我因为害怕就放弃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我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我不想做一个只会躲在父母羽翼下的温室花朵，我想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有用？怎么有用？去部队里当个技术兵，每天训练、值班，就是有用？”李若雨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她指着女儿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你看看你弟弟！他学的是金融，以后出来赚钱养家，这才是正经事！你呢？你选个这么冷门又危险的学校，以后能干什么？能赚多少钱？能过上安稳日子吗？”
“够了！”陆沉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他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睛和女儿泫然欲泣的脸庞，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这场争执的根源，不仅仅是选择大学的问题，更是两代人观念的差异和对未来的不同期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理性：“若雨，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消消气。语语，你也先回房间，把招生简章再仔细看看，把利弊都权衡清楚。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谈。”
李若雨还想说什么，但在陆沉严厉的目光注视下，终究是颓然地坐回了沙发上，捂着脸，压抑地哭了起来。陆知语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看了一眼父亲，转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陆沉一人。他看着妻子哭泣的背影和女儿紧闭的房门，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疲惫。他知道，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强行压制。他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来化解妻子心中的担忧，也让女儿明白选择的重量。
深夜十一点，陆知语房间的灯依旧亮着。她没有再看那些招生简章，而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她拿起笔，在洁白的纸页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几个大字——“我的选择与理由”。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写道：
“我选择国防科技大学，并非一时冲动，也并非盲目崇拜。经过深思熟虑，我认为这是最适合我的选择，也是我最想走的道路。
首先，从个人兴趣和专业发展来看。我一直对计算机科学和人工智能抱有浓厚的兴趣。国防科大在这些领域的科研实力和教学水平，在国内首屈一指。据我所知，该校的‘天河’系列超级计算机曾多次在全球超算排行榜上名列前茅，其研发的‘麒麟’操作系统更是打破了国外技术垄断。如果能进入这样的学府深造，接触到最前沿的科技知识，对我未来的学术研究和职业发展，都将产生不可估量的积极影响。
其次，从个人价值和人生理想来看。我常常思考，我们读书学习，究竟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找一份高薪的工作，过上优渥的生活吗？我想，不止如此。我们更应该心怀家国，肩负起时代赋予的责任。当前，国际形势风云变幻，科技竞争日益激烈。作为一名新时代的青年，我希望能用自己所学的知识，为国家的安全和发展贡献一份力量。国防科大不仅是一所大学，更是一个培养国家栋梁的摇篮。在这里，我能将个人的理想融入到国家的需要之中，实现更大的人生价值。
再次，从个人成长和挑战来看。我深知军校的生活会很艰苦，管理会很严格，训练会很残酷。但这正是我所期待的。我渴望挑战自我，突破极限，在逆境中磨练意志，在困难中增长才干。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庭院里跑不出千里马。只有经历过风雨的洗礼，才能练就过硬的本领和坚韧的品格。我相信，在国防科大这个大熔炉里，我一定能成长为一名真正的强者。
最后，我想谈谈我的担忧。我担心自己无法适应高强度的训练和严格的管理，担心自己会辜负父母的期望，担心自己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但是，我更害怕因为害怕失败而放弃追求梦想的机会，更害怕因为贪图安逸而庸碌无为地度过一生。与其将来后悔，不如现在勇敢地去尝试。即使失败了，我也不会后悔，因为我曾为了自己的理想拼尽全力。
亲爱的爸爸妈妈，我知道你们爱我，担心我。请你们相信我，我不是一个冲动的孩子，我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会努力学习，刻苦训练，争取成为一名优秀的军校学员。我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你们担心。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追逐自己的星辰大海。”
写完这段话，陆知语感觉心中畅快了许多。那些积压在心头的迷茫和犹豫，仿佛都随着笔尖的流淌而倾泻而出。她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张全家福上。照片里，父母笑容灿烂，她和弟弟依偎在他们身边，背景是美丽的海边日落。那是去年暑假，全家一起去青岛旅游时拍的。
她看着照片中父母年轻的脸庞，又想起母亲今天激动时通红的眼睛和父亲无奈的神情，心中一阵酸楚。她知道，父母是爱她的，他们的反对，是出于最纯粹的保护欲。她不能责怪他们，只能想办法让他们理解和接受自己的选择。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语语，睡了吗？”是父亲陆沉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陆知语连忙擦干眼角的泪水，应了一声：“没呢，爸，你进来吧。”
门被推开，陆沉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到书桌前，将杯子轻轻放在她手边。“晚上没吃东西，喝点牛奶垫垫肚子。”
陆知语“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奶香，驱散了些许心底的寒意。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而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写的这些，我都看到了。”
陆知语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她没想到父亲会进来，更没想到他会看到自己写的这些心里话。
“爸……”她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沉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解释。他拉过一把椅子，在书桌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写的那段话上，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许久，他才抬起头，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赞赏，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你长大了，语语。”他缓缓说道，“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担当。爸爸很高兴。”
陆知语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这是父亲第一次正面肯定她的选择。
“但是，”陆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选择军校，不是儿戏。它意味着奉献，意味着牺牲，意味着你可能要比同龄人付出更多，承受更多。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一旦选择了，就没有回头路。”
“我想清楚了。”陆知语迎上父亲的目光，眼神坚定而清澈，“爸，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但我愿意去走。我不怕吃苦，也不怕牺牲。我只怕……怕自己将来会后悔没有勇敢地迈出这一步。”
陆沉深深地看着她，仿佛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好。爸爸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也要答应爸爸，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轻易放弃。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全家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嗯！我答应你，爸！”陆知语重重地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扑进父亲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着，“谢谢爸爸……谢谢你的理解……”
陆沉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小孩子一样：“傻孩子，跟爸爸说什么谢谢。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当然要支持你。只是……你妈那边，我还需要去做做工作。”
提到母亲，陆知语的心又提了起来：“妈……她会同意吗？”
陆沉叹了口气：“你妈是个好母亲，她只是太爱你，太担心你了。我们需要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接受这个事实。相信我，我会说服她的。”
陆知语在父亲怀里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希望。她知道，父亲的话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和支持。只要父母能理解她，支持她，她就有信心去面对未来的任何挑战。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厨房时，李若雨已经早早地起床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餐，而是呆呆地站在水槽边，看着水龙头里缓缓流出的自来水，眼神空洞而迷茫。
昨晚的争吵像一场噩梦，让她心力交瘁。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女儿那句“我想报考国防科技大学”和“我想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她知道女儿说的是真心话，也知道她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可是，一想到女儿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去受那么多的苦，她就忍不住心如刀绞。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陆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清晨的沙哑。
李若雨吓了一跳，连忙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到陆沉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倚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她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不敢看他的眼睛。
“刚起来。”陆沉走过来，将咖啡递给她，“喝点咖啡，提提神。一晚上没睡好吧？”
李若雨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却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了一些。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老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低沉而温柔：“怎么会呢？你这是爱她，是关心她。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过上好日子？”
“可是……她想去读军校，去受苦，我却不让她去。”李若雨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我是不是太霸道了？太不理解她了？”
“你不是不理解，你只是太害怕失去她。”陆沉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你怕她吃苦，怕她受伤，怕她将来会后悔。这些，都是人之常情。但是，若雨，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剥夺孩子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她已经长大了，她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去承担自己选择的责任。”
“可是……国防科大……那么远，那么苦……”李若雨的声音哽咽了，“我舍不得……我真的不舍得……”
陆沉将她转过来，面对面地看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目光坚定而真诚：“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若雨，我们不能永远把她护在翅膀底下。她总要学会自己飞翔，自己去面对风雨。如果因为我们的阻拦，让她错过了实现自己理想的机会，将来她一定会怨恨我们的。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语语不是去送死，她是去学习和深造，去成为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才。这是一件光荣的事情，我们应该为她感到骄傲，而不是阻拦她。”
李若雨看着丈夫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信任，心中的坚冰开始慢慢融化。她想起女儿昨晚写的那段话，想起她眼中闪烁的执着光芒，想起她那句“我不怕吃苦，也不怕牺牲”。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错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女儿，却忽略了女儿内心真正的渴望和追求。
“那……那她真的能适应吗？”李若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最后的挣扎，“军校的生活那么苦，她一个女孩子……”
“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得多。”陆沉肯定地说，“你忘了她小时候学骑自行车，摔得膝盖都流血了，还咬着牙说不疼？你忘了她为了准备奥数比赛，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五个小时？你忘了她拿到录取通知书时，那高兴得手舞足蹈的样子？她骨子里，就有一种不服输的韧劲。我相信，她一定能适应军校的生活，并且会做得很好。”
陆沉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李若雨心中那把沉重的锁。她看着丈夫充满信任的眼神，又想起女儿昨晚那篇情真意切的“自白书”，心中那点残存的担忧和恐惧，终于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所取代——那里面有心疼，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迟来的理解和骄傲。
她缓缓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却坚定：“你说得对……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毁了她的梦想。她长大了，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
陆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容。他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这就对了。我的宝宝最懂事了。”
李若雨破涕为笑，嗔怪地捶了他一下：“贫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很简单。”陆沉拉着她走到餐桌边坐下，“首先，我们要支持她的选择，告诉她我们为她骄傲。其次，我们要帮她准备好需要的材料，陪她一起去参加体检和政审。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我们要让她知道，无论她走到哪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永远都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李若雨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力量。她站起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像一首欢快的乐曲，驱散了清晨的阴霾。
当陆知语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时，迎接她的是一室阳光和满屋的饭菜香。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小笼包和几样精致的小菜。李若雨系着围裙，正从厨房端出一盘刚出锅的煎蛋，脸上带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醒了？快来吃早饭。”她招呼着女儿，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陆知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走到餐桌边坐下，看着母亲那张虽然带着疲惫却笑意盈盈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她知道，母亲一定是想通了。
“妈……”她轻声唤道，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快吃吧。”李若雨给她盛了一碗豆浆，又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她碗里，“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沉从书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妻子和女儿，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幸福。他知道，这场风波终于过去了，一家人又重新回到了和谐美满的状态。
“语语，”陆沉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关于你报考国防科技大学的事情，我和你妈已经商量过了。我们尊重你的选择，支持你实现自己的理想。”
陆知语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不敢置信的光芒。她看着父母，嘴唇微微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但是，”陆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们也不是无条件支持的。我们希望你能明白，选择军校，就意味着选择了责任和担当。在未来的日子里，你要努力学习，刻苦训练，遵守纪律，团结战友，成为一名合格的军校学员，一名优秀的军人。你能做到吗？”
“我……我能！”陆知语重重地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爸，妈，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的理解和支持！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一定会努力学习，刻苦训练，成为一名对国家有用的人才！”
“好孩子！”李若雨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泪水夺眶而出，“妈妈相信你！我的女儿是最棒的！”
陆知语在母亲怀里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里，有委屈，有激动，有感激，也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陆沉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俩，眼中也不禁湿润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好了，别哭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应该高兴才对。明谦呢？叫他出来一起吃早饭。”
“他在房间呢，估计还没起。”李若雨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我去叫他。”
就在这时，陆明谦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从房间走了出来。他看到客厅里温馨的场景，愣了一下：“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姐怎么没跟妈吵架？”
一句话，让原本感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李若雨瞪了他一眼：“臭小子，胡说什么呢！还不快过来吃饭！”
陆明谦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走到餐桌边坐下。当他听说了姐姐要报考国防科技大学的事情后，先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哇！我姐要去读军校了！太酷了！以后我就是军官家属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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