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夜未央(1/2)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把屋里的空气骤然抽乾。
徐灌脸色一白,手指攥紧袖口,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刘辩终於开口:“徐府君。”
“你抬头。”
徐灌抬头的那一下,眼神里不是官威,是恐惧——恐惧里还夹著一丝求饶,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
刘辩看著他,声音很轻:“袁家给了你什么”
徐灌嘴唇发颤,半晌才挤出一句:“殿下……臣也是被逼。”
“怎么逼”刘辩不紧不慢。
“何大人调至大將军一职后,臣才得以上任河南尹。”
徐灌说著,嘴角却露出一丝苦笑。
“臣本以为做上河南尹,就算熬出头了。”
“洛阳一府之地,天下眼睛都盯著。臣若能把这摊子稳住,日后不是不能更进一步。”
他声音发乾,“臣想著,清名也好,富贵也罢,总算能轮到我。”
“可臣上任没多久,就因为一个案子……得罪了十常侍的人。”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惧意。
“殿下,十常侍是何许人也他们不需要刀,不需要兵。他们只要在陛下耳边……吹一口气。”
“陛下便能翻脸。”
“那一日,臣被召入宫。陛下问我:『你河南尹,究竟是替朕办事,还是替別人办事』”
徐灌的声音发颤,像是又回到那座殿里,听见那句问罪:
“臣一句话没答好,陛下当场大怒。说臣结党营私,要罢官,要下狱——”
他抬起头,眼神里那股“官威”早没了,只剩一种被命运掐住的狼狈:
“臣那时候才明白,河南尹的位置不是靠本事坐稳的,是靠命。”
刘辩看著他,眼神不动:“然后袁氏就来了”
徐灌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脸色更白,点头。
“来的人……穿得很寻常,像个帐房。说话也不重。”他苦笑,“他说:徐府君,袁家可以保你。”
“保你性命,也保你官復原职。甚至——”
他没敢把“更进一步”说出口,可那意思已经在空气里了。
曹操轻轻“嗯”了一声,像听见了最熟的手段。
刘辩却盯著徐灌:“你信了”
徐灌摇头,又点头,像是连自己都分不清那一刻到底是什么心思:
“臣……一开始不信。臣也不怕死。”
他抬起头,眼里竟有一瞬的倔强:
“殿下,臣真不怕死。死了便死了,顶多是个『失势』的官,落个『不慎』的名。”
“可那人没跟臣谈死。”
徐灌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几乎像在耳语:
“他问臣:若你死了,你的妻儿怎么办你老母怎么办”
他顿了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不顺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不是威胁。”徐灌摇了摇头。
“殿下,那不是威胁。可那句话比威胁更可怕。”
“因为臣知道——他们问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堂上静得厉害。
灯火把徐灌的影子拖在墙上,那影子缩成一团,像一个被人拎著后颈的囚犯。
刘辩看著他,忽然明白了:徐灌不是袁家养出来的刀,他更像被袁家从刀口上捞回来的一条命——捞回来,便欠帐;欠帐,便得还。
而这帐,不是钱,是妻儿老母的命。
曹操在旁边轻轻嘆了口气:
“所以你就替他们办事。”
徐灌闭上眼,点头。
“臣……没有別的路。”
刘辩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停住,拍了拍徐灌的肩膀:
“你有路。”
徐灌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敢信的光:
“殿下……臣不明白。”
刘辩看向徐灌:
“你一个河南尹。”
“被袁家捏著,被十常侍盯著,每天坐在这个位置上,战战兢兢,不知道哪一天就被人拿来用一次,用完就扔。”
他顿了顿,凝声道:
“袁家给你的,是一条命。但这条命不是你的,是他们拴在你身上的一条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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