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沐浴更衣他要和她……(2/2)
两个女佣恭敬地站在一旁,手里捧著叠得整整齐齐的浴袍和雪白的毛巾。
她们姿態恭敬,表情平静,像是做惯了这种事。
黎若站在那里看著那缸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还沾著血跡,有周肆的,有她自己的,还有不知道是谁的。
裙子皱皱巴巴,沾满了灰尘和血跡。
头髮凌乱,有几缕贴在脸上,脸上有泪痕乾涸后的紧绷感,像是糊了一层透明的膜。
嘴唇上被咬破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
她站在那里,看著落地窗里倒映出的自己,狼狈,真狼狈。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一件一件脱掉那些脏污的衣物,隨意扔在地上。
她光著脚站在大理石地面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她迈进浴缸,那一瞬间,温暖的水流包裹住她的身体。
暖暖的像是被什么温柔的东西拥抱了一样。
她慢慢坐下去,让水没过肩膀,没过脖子,一直浸到下巴。
那些玫瑰花瓣隨著水波晃动,轻轻擦过她的皮肤,带著一种柔软细腻的触感。
她闭上眼睛,热水冲刷掉那些血腥味。
那些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周肆的血,江雾的血,还有傅沉洲描述的那些画面里想像出来的血腥味。
热水冲刷掉那些恐惧,一直藏在心底的恐惧。
她不怕死,但她怕那种一点点被拆解的感觉。她不怕疼,但她怕那些她在乎的人疼。
热水冲刷掉那些愤怒,那些对傅沉洲的愤怒,对自己的愤怒,对这一切无能为力的愤怒。
她让自己沉进水里,整个人都没入水中。
外面的声音和视线变得模糊而遥远,那些血腥味被水的味道取代。
她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傅沉洲说的那些话,她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个疯子,她真的分不清他什么时候在说实话,什么时候在开玩笑,什么时候在玩弄她。
不,他不开玩笑,他只会说实话。
只是他的实话,比任何谎言都可怕。
黎若从水里钻出脑袋,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
大理石的穹顶上绘著一幅油画,是文艺復兴时期的风格,画著天使和云朵,色彩鲜艷,栩栩如生。
那些天使在笑,笑得那么天真,那么纯净。
像是不知道这人间有多脏,有多苦,有多让人绝望。
她忽然想起江雾说的那句话:“我想让姐姐看看,我的心是什么顏色的。”
真是个傻孩子。
他的心一定是红色的,和所有人一样,只是他的红比別人更烫更烈,更不顾一切。
她闭上眼睛又沉进水里,这一次她沉得更久。
久到肺里的氧气快要耗尽,久到胸腔开始发疼,久到她觉得自己快要溺死的时候。
她猛地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活著的感觉,疼的感觉,她需要这种感觉。
提醒自己还活著,提醒自己还没有输,提醒自己……那六个人还在等著她。
她不能死,不能崩溃,不能认输。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女佣轻声唤醒:
“小姐,水凉了。我们为您准备了衣服。”
黎若睁开眼,从浴缸里站起来,水哗啦啦地流下去。
玫瑰花瓣贴在她身上,隨著滚落的水珠一片片滑落,顺著她修长的脖颈,滑过精致的锁骨,滑过那起伏的曲线,沿著纤细的腰肢,最后从笔直的双腿滴落在地板上。
她走出浴缸,接过女佣递来的浴袍把自己裹起来,纯白的浴袍柔软得像云朵,带著淡淡的清香。
她站在那里看著落地窗里倒映出的自己,湿漉漉的头髮,苍白的脸,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红的皮肤。
眼睛里还有没干的水珠。
但那眼神却又亮了许多,像是熄灭的火焰又被人重新点燃。
黎若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带著几分黎若特有的几分不服输的倔强,还有几分坚韧的清醒。
早餐
她倒要看看,那个疯子到底要跟她吃什么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