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贡嘎·前奏(1/2)
虞书欣的手,直到上车前都没有松开。
保护站的院子里,五个人站在两辆车前,气氛有些微妙。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一幕的安静。
杨超悦第一个打破沉默。
她走到虞书欣面前,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虞书欣的脸:
“书欣,你变了。”
虞书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超悦姐……”
“变好了,”杨超悦松开手,认真地说,“以前你总低着头,现在抬头了。”
虞书欣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白露举着相机,对着两人“咔嚓”拍了一张。然后放下相机,对虞书欣比了个大拇指:“这张照片,我留着了。”
虞书欣点点头。
宋艺从书上抬起头,对虞书欣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但那笑容里有一种很深的认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事”的认可,而是对她“成为了什么样的人”的认可。
热芭最后走过来。
她站在虞书欣面前,看着她,也看着她依然握着陈帆的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在虞书欣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上车吧,”她说,“路还长。”
就这四个字。
但虞书欣听懂了。
热芭说的不是“上车吧”这三个字本身,而是她说这三个字时的语气——那是一种接纳,一种认可,一种“你做到了”的确认。
虞书欣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
她松开陈帆的手,转身走向自己的那辆车。
陈帆站在原地,看着热芭。
热芭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她也转身上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保护站,驶向通往康定的公路。
从可可西里到四川康定,一千多公里,两天的车程。
路线逐渐从高原戈壁变成草原,再从草原变成山地。海拔在下降,氧气变得充足,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车窗外的景色从苍茫的荒原,慢慢过渡到郁郁葱葱的山林。
但车里的气氛,却越来越凝重。
不是因为刚才的事——那件事反而让大家更默契了。是因为行程单上的下一个名字:贡嘎。
贡嘎山,海拔7556米,横断山脉最高峰,藏语意为“白色的冰山”。它被称为“蜀山之王”,以险峻和变幻莫测的天气着称。无数登山者在这里折戟,甚至永远留在了雪线之上。
节目组规划的路线,不是登顶——那太疯狂了。而是徒步到海拔4700米的一号营地,近距离拍摄贡嘎的日落和日出。但这依然是一条高风险路线:陡峭的山路、复杂的地形、随时可能变化的天气、以及最致命的——高原反应。
第三天傍晚,车队抵达康定。
这是一座坐落在山谷里的小城,折多河穿城而过,河两岸是错落有致的藏式建筑。空气中飘着酥油茶和牦牛肉的香气,远处能看见雪山的尖顶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酒店是一家藏式风格的客栈,院子里种满了格桑花。但没有人有心思欣赏风景——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
半小时后,一辆越野车停在客栈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藏族男人,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动作利落,完全看不出年纪。
“这位是次仁多吉,”执行导演介绍,“贡嘎山区最资深的向导,登山协会注册的高山向导,有三十年的经验。”
次仁多吉扫了众人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很锐利,像鹰。
“今晚早点休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明天早上六点,在这里集合,检查装备,做高原适应训练。”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每个人:
“贡嘎不是景区,是真正的山。你们最好做好准备。”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多余的客套。
空气里留下一种无形的压力。
第二天清晨六点,所有人准时在院子里集合。
次仁多吉已经在了,身边摆着几大包装备。他一件件拿出来检查:冲锋衣、抓绒内胆、羽绒服、登山裤、登山鞋、雪套、手套、帽子、墨镜、头灯……
“换上,我看看合不合适。”他说。
五分钟后,六个人全副武装地站在院子里。次仁多吉绕着每个人走了一圈,偶尔停下来调整一下——把白露的雪套拉高一点,把杨超悦的背包带收紧一些,在虞书欣的登山鞋上多看了两眼。
“鞋码多少?”他问。
“三、三十六。”虞书欣小声说。
次仁多吉皱眉:“太小了。山上有冰雪,鞋码太小容易冻伤。换一双。”
他从装备堆里翻出一双小码的登山鞋,递给虞书欣:“这双,试试。”
虞书欣换上皮鞋,走了几步,抬头看他:“刚好。”
次仁多吉点点头,没有多话。
检查完装备,他开始讲解高原适应训练的内容:
“今天上午,我们去海拔3800米的地方做适应性徒步。路程不长,五公里。但要学会控制呼吸、调整节奏、使用登山杖。”
他顿了顿:
“记住,在高原,最重要的不是快,是稳。每一步都要踩实,每一个呼吸都要均匀。如果感觉头晕、恶心、心跳过快——立刻停下,告诉领队,不要硬撑。”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
“这里不是逞强的地方。逞强的人,会死。”
那个“死”字说得很平淡,但正因为平淡,才更让人心惊。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适应性徒步从上午九点开始。
路线是客栈后山的一条缓坡,海拔从2800米缓慢上升到3800米。次仁多吉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速度不快。他的身后依次是热芭、陈帆、白露、宋艺、杨超悦、虞书欣,最后是另一个年轻的向导,负责收尾。
刚开始的一段路很好走,铺着碎石,两边是茂密的冷杉林。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苔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湿润清冽,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
走了半小时后,坡度开始变陡。
虞书欣的呼吸明显变重了。她调整着节奏,按照次仁多吉教的——走三步,吸一口气,再走三步,呼出来。登山杖在手里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杨超悦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看到她的状态,放慢了脚步,和她并排走。
“还行吗?”杨超悦小声问。
“还行。”虞书欣点头,但额头上的汗已经流下来了。
杨超悦没有多说话,只是保持着和她一样的节奏,慢慢走。
中午十二点,队伍抵达3800米的休息点。
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草甸,能看到远处的雪山。次仁多吉让大家原地休息半小时,喝水,吃路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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