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古墟边缘，残剑悲鸣葬英魂（2/2）

低沉的钟鸣骤然变得急促而响亮，淡金色的音波如同实质的涟漪扩散开来。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道剑魄怨灵虚影，被音波扫中，顿时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身形变得模糊、涣散，速度大减。但后面的怨灵前仆后继，它们似乎对“镇魂钟”的音波产生了某种抗性，或者是在某种意志的驱使下，变得更加疯狂。

“攻击！用神魂攻击法术！雷法！火法！破邪符箓！” 老刀等小队长纷纷指挥手下攻击。各色光芒亮起，雷球、火蛇、驱邪金光纷纷射向怨灵潮。

然而，效果并不理想。这些剑魄怨灵介于虚实之间，物理攻击效果甚微，寻常法术也很难对其造成有效杀伤。唯有专门针对神魂、或者至阳至刚、蕴含破邪之力的攻击，才能对它们造成伤害。而船上修士，擅长此类手段的并不多。

一时间，星舟再次陷入苦战。无数剑魄怨灵撞在星舟护罩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每一次撞击，都让护罩光芒黯淡一分，更有一丝丝冰冷怨念试图穿透护罩，侵蚀船内修士的神魂。已经有两名修为较弱、神魂防护不足的临时护卫，被怨念侵入，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地攻击起同伴，被身边人无奈制住，却也失去了战斗力。

林枫所在的小队也遭到了攻击。数道怨灵虚影穿过护罩的薄弱处，扑向甲板。老刀挥舞着一柄燃烧着烈焰的长刀，刀光过处，怨灵尖啸着退散，但很快又有新的补上。蛮擎怒吼连连，他气血旺盛，阳气十足，对怨灵有一定克制，挥舞着大盾将扑来的怨灵砸飞，但怨灵无形，往往穿过盾牌，直扑其面门，逼得他手忙脚乱。凌虚子与苏晴装作惊慌，躲在蛮擎身后，实则悄然激发了几张低阶的“清心符”和“破邪符”，护住周身。

穆婉晴素手轻扬，道道清冷的月华之力如同水波荡漾开来，月华至阴却也至纯，对阴邪怨念有天然的净化之效。靠近她的怨灵，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滋滋”声响，身形快速淡化。但她修为压制在金丹后期，月华之力也不敢过分展露，只能护住身周三丈范围。

星璇则快速在甲板上布下一个小型的“驱邪清心阵”，淡蓝色的阵法光芒笼罩小队成员，有效削弱了侵入的怨念，让众人心神一清。

林枫手持普通长刀，看似在与扑来的怨灵搏杀，刀光闪烁，蕴含着一丝锋锐的金行灵力，也能对怨灵造成一定伤害。但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观察这些怨灵，以及……那道自进入“断剑峡”后，就一直若有若无、如同跗骨之蛆般跟在星舟后方的隐晦气息上。

那气息极其微弱，若非林枫神识特殊，且对黯星之力极为敏感，几乎无法察觉。它如同幽灵，始终与星舟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似乎只是在远远吊着，并未有靠近或攻击的意图。

“是在等待机会？还是另有所图？” 林枫心中思忖，手中长刀却不停，将一道试图偷袭穆婉晴侧翼的怨灵斩散。他注意到，这些剑魄怨灵虽然疯狂，但似乎并非完全无意识。它们攻击的重点，往往是那些护体灵光较弱、或者情绪波动剧烈、心神不宁的修士。而且，在“镇魂钟”的音波和众人的反击下，怨灵的数量虽然众多，但并未形成真正有效的、有组织的围攻，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被惊扰后的疯狂反扑。

“它们的核心，是残留的剑意与怨念结合体……若能驱散或净化怨念，只余剑意，或许……” 林枫心念电转，尝试着将一缕极其细微的、蕴含“天枢”星力中“清正”、“破邪”特性的灵力，混合一丝混沌道韵的“调和”之意，附着在刀锋之上，再次斩向一道扑来的怨灵。

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那怨灵被刀锋斩中，并未像之前那样尖啸着退散或淡化，而是猛地一滞，体表那层浓郁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灰黑色怨念，如同被浇了热油的积雪，迅速消融！怨念消散后，露出的竟是一道极为纯粹、虽然残破却依旧带着凛然之意的银色剑意虚影！这剑意虚影失去了怨念支撑，不再具有攻击性，反而显得有些茫然，在原地停留了一瞬，随即仿佛解脱般，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果然如此！” 林枫心中了然。这些剑魄怨灵，其根本是上古剑修陨落后的不屈剑意，只因被战场杀伐、陨落不甘、岁月怨毒所侵染，才化为只知杀戮的怨灵。若能净化其怨念，便能令其“解脱”，重归天地。

只是，这种方法对灵力属性要求极高，需同时具备强大的净化、破邪之力，以及对剑意有一定亲和与理解。寻常修士极难做到。但林枫的混沌灵力包容万物，可模拟诸多属性，又有“天枢”星力的清正破邪特性，加上他自身剑道修为不弱，恰好能满足条件。

然而，此刻众目睽睽，他不能暴露太多。略一沉吟，他一边继续以普通刀法对抗怨灵，一边悄然传音给穆婉晴和星璇：“婉晴，星璇姑娘，这些怨灵核心是剑意与怨念结合。以净化怨念为主，辅以清心宁神之力，或可事半功倍。星璇姑娘，可否将你的‘驱邪清心阵’范围扩大，并尝试融入月华净化之力？”

穆婉晴与星璇闻言，眼睛一亮。穆婉晴立刻领会，她指尖月华之力流转，不再追求攻击，而是化作一片朦胧清辉，融入星璇的阵法之中。星璇会意，十指连弹，一道道阵纹打入虚空，将林枫小队的阵法范围略微扩大，同时引导穆婉晴的月华之力均匀散布在阵法光幕之中。

顿时，淡蓝色的阵法光幕上，蒙上了一层清冷的月晕。怨灵撞击在这融合了月华净化与清心守神之力的光幕上，体表的灰黑怨念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声响，快速消融，其凶厉之气大减，行动也变得迟缓。老刀、蛮擎等人趁机攻击，效率顿时提高不少，压力大减。

“咦？这法子有效！” 老刀见状一喜，虽然不明白其中原理，但能看到怨灵变得“好对付”了，总是好事。他立刻将这个发现大声告知附近的其他小队。

石磊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目光扫过林枫小队，尤其是在林枫、穆婉晴和星璇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他无暇多想，立刻下令：“所有小队，注意配合！修炼有净化、驱邪、清心类法术的兄弟，全力辅助！其他人主攻！”

命令传下，各小队立刻调整战术。虽然效果不如林枫这边显着，但众人的压力确实减轻了不少。星舟在石磊的指挥下，一边抵御着怨灵的冲击，一边艰难却坚定地沿着“断剑峡”航道，向着古墟深处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前方的航道逐渐变得开阔，两侧那令人窒息的空间裂痕与剑意乱流也渐渐稀疏。凄厉的怨灵嚎叫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星舟终于驶出了最危险的一段航道。

甲板上，众人无不松了口气，许多人都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心有余悸。这一路行来，虽然时间不长，但精神高度紧张，灵力与心神消耗巨大。又损失了五六名临时护卫，受伤者更众。

林枫收回望向后方虚空的目光，那道隐晦的追踪气息，在怨灵潮最猛烈的时候，曾有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随即又隐去了，直到星舟驶出断剑峡，也未曾现身。

“倒是沉得住气……” 林枫心中冷笑，不再关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对方选择尾随，必有所图，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抬眼望去，前方，古墟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巨大的残破宫殿穹顶，断裂的参天石柱，干涸的河床，深不见底的剑痕峡谷……一片片废墟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而在那废墟深处，极远之地，隐隐有一道奇异的、接天连地的星辰光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那里，应该就是星图所指，也是夏清岚情报中提到的——“葬剑谷”古祭坛所在的方向。

“黑岩号”调整方向，朝着古墟深处，那片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的地域，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