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建州京观（2/2）

杀啊！

为族人报仇！

杀光明狗！

阿济格、豪格等少壮派贝勒，也纷纷呐喊着，拔出兵刃，率领麾下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鸭绿江边狂奔而去！

数千八旗铁骑，怒火中烧，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立刻杀到对岸，将那些明军碎尸万段，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死去的族人！

马蹄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鸭绿江虽然不像长江、黄河那么宽阔，但在春汛时节，江面也有数百步之宽，水流湍急，波涛汹涌，漩涡暗流密布。

建虏骑兵冲到江边，距离明军水师战船已经不到百步，完全在弓箭的有效射程之内。

放箭！

一名贝勒一声令下，无数建虏骑兵立即张弓搭箭，对准江面上的明军战船！

嗖嗖嗖！

箭矢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飞向江面！箭雨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遮住了一瞬。

成群的建虏骑兵在江边纵马奔驰，一边移动一边连续射箭，充分发挥骑射的优势。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向明军战船疯狂射去，恨不得把那些船射成刺猬。

有些性急的建虏骑兵，甚至骑着战马就想强行泅渡过江，完全不顾汹涌的江水和湍急的水流，只想冲过去砍杀明军。

然而，明军水师早有准备！

在最前方巡逻的，是明军新近建造的蜈蚣船——这种战船专门为内河、沿海作战设计，船身狭长低矮，吃水浅，机动灵活，特别适合在江河中穿梭。

船的两侧竖立着高大厚实的护盾，用上好的硬木板制成，足有三寸厚，外面还包裹着多层经过硝制的坚韧牛皮，专门用来抵御箭矢和小型火器。

护盾上开着一个个规则的方形窗口。此刻，一支支黑洞洞的火铳枪管从窗口中伸出，瞄准岸上密集的建虏骑兵。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

砰！砰！砰！

火铳齐射，硝烟瞬间弥漫整个江面！白色的烟雾翻滚涌动，几乎遮住了战船的身影。

与陆军常用的鲁密铳不同，船上配备的是威力更大的斑鸠铳——这种火铳装药更多，枪管更长更粗，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铅弹呼啸而出，划破空气发出尖利的啸声！

击中目标后，那就是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混着碎肉四溅，惨不忍睹。任何铁甲都抵挡不住这种动能，即使披着双层重甲也毫无作用。

船头和船尾，各架设着一门小型佛朗机炮。炮手们躲在厚实的护盾后方，训练有素地不停装填弹药，向建虏密集的队形倾泻着怒火。

轰！轰！轰！

佛朗机炮连续开火，橘红色的火光在船头船尾闪烁。小型佛朗机炮的弹丸虽然不大，但是射速很快——采用子铳设计，一炮打出去立即更换预装好的子铳，很快又是一炮开火。

建虏骑兵的弓箭确实密集，箭术也确实精湛。

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战船，蜈蚣船的侧舷、船帆上很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巨大的刺猬，有些地方几乎看不见原本的木板颜色。

甚至有些箭矢运气好，正好从窗口射入，击中了船上的水手和炮手，造成了一定的伤亡。被箭射中的水手惨叫着倒下，鲜血流了一船板。

但是，弓箭终究无法穿透战船厚实的护盾和坚固的船体！

相反，明军的斑鸠铳和佛朗机炮，每次开火命中几乎都能夺去一条性命！

建虏骑兵在江边密集聚集，队形紧凑，明军几乎不需要精确瞄准就能够命中目标。

他们屯聚于鸭绿江边，与战船对射，既没有遮挡物可以掩护，又完全失去了骑兵最擅长的高速机动性优势，在对射中没有一点优势！

短短一刻钟不到，江边就倒下了上百具尸体！

受伤的战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嘶鸣，声音凄厉得让人心惊。

皇太极很快意识到了不对，立即扯开嗓子大吼：

吹号！快吹号！让他们撤回来！

号角手连忙举起号角，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呜呜呜——

低沉悠长的号角声，在江边回荡，压过了厮杀声和火炮声。

建虏骑兵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这样下去只是白白送死，根本伤不到明军分毫。他们纷纷调转马头，如潮水般从江边撤退，狼狈不堪。

但江边已经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鲜血汇成一条条小溪，慢慢流入鸭绿江，将江水染得殷红。

皇太极望着对岸那座戒备森严的明军营地，又看看江面上来回巡弋、耀武扬威的战船，恨得几乎要咬碎牙齿，太阳穴突突直跳。

八旗铁骑数万之众，纵横辽东十余年无敌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如今却被这一条大江阻挡，无法前进一步！

在明军水师战船的严密封锁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渡江！

强行渡江?那只会让更多的勇士葬身江底，或者成为明军火铳下的活靶子！

皇太极深吸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敌人显然有备而来，准备充分，绝不是凭一时血勇就能击败的。

他转身对身边神色各异的贝勒们说，声音沙哑而低沉：

传令！大军就地扎营！召集所有贝勒、额驸、牛录章京，到中军大帐议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把那座京观给我拆了！把我们族人的尸体收殓起来，好生安葬！

说完这话，他狠狠瞪了对岸的明军营地一眼，然后调转马头，向后方走去。

其他贝勒们面面相觑，心情沉重地跟了上去。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一仗，比他们想象的要难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