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死士悲歌(2/2)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夜空,震得整片山林都在颤抖!地面的落叶被冲击波掀起,如同海浪般向四周扩散!
马蹄下的地面骤然爆炸开来,泥土、碎石、树根被炸得四散纷飞!无数预先埋入的铁片、铁钉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溅射!
爆炸产生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黑暗的林地,将周围映得如同白昼!
那匹战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碎块散落在方圆十几步之内!
骑在马上的建虏骑兵更是当场被炸成碎片,尸骨无存,只有半截焦黑的手臂飞出老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紧随其后的其他建虏骑兵,也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翻在地——
有的被锋利的铁片击中喉咙、眼睛等要害,当场毙命,血如泉涌;
有的被无数铁钉扎得浑身是洞,如同筛子般血肉模糊,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有的被炸聋了耳朵,七窍流血,捂着脑袋在地上翻滚哀嚎;
还有的战马受惊,疯狂嘶鸣着四处乱窜,铁蹄踏过,将受伤的骑士踩成肉泥……
刘大石埋在此处的,是足足五枚地雷!
每枚地雷都装填了数十斤精制火药,还混入了大量的铁钉、铁片,由精巧的机轮装置引爆。五枚地雷几乎同时爆炸,威力惊天动地!
刘大石就在爆炸的边缘,他的身体被炸得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人形。
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他终于为父母、为妹妹、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了!
他死而无憾……
远处的山坡上,刘大石的几名同伴藏身于茂密的灌木丛中,目睹了这一切。
当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时,其中一人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大石哥……
他的声音哽咽,拳头握得咔咔作响,指甲深深扣进掌心的肉里。
另一人咬着牙,泪水模糊了视线:刘大石大哥死得其所!他终于大仇得报了!这十几个鞑子给大石哥陪葬,他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第三人抹了把眼泪,声音坚定:总有一天,咱们也要像大石哥一样,跟鞑子讨还这血海深仇!一个都不能少!
没错!为首那人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沉声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要活下去,继续杀鞑子!我们还要把刘大石大哥的事迹传回大明,让所有人都知道,让他的名字被世人传颂!
几人在黑暗中对着爆炸的方向深深鞠躬,然后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辽民死士营,是崇祯皇帝亲自下旨组建的特殊部队。
这支队伍的成员,全都是在建州女真铁蹄下家破人亡的辽东难民。他们的父母被杀,妻女被掳,家园被毁,在人世间已经没有了任何牵挂。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复仇!不惜一切代价的复仇!
他们不穿盔甲,不持兵器,轻装简行,只配备两种武器:虎蹲炮和地雷。
虎蹲炮轻便灵活,一人可扛,霰弹齐射威力惊人,最适合伏击作战;地雷则是崇祯根据后世知识提出改进意见,由工部和兵仗局工匠反复试验改良而成,装填最好的火药,配以机轮引爆装置。
这支死士部队的战术非常简单——在建虏前进的道路上,设伏袭击,能杀一个是一个!
有时在路边、林中埋设地雷,等建虏骑兵经过时引爆,炸他个人仰马翻;
有时在密林中、山坡上架设虎蹲炮,对毫无防备的敌人进行霰弹齐射,打他个措手不及;
有时则是一人佯装逃跑,将追兵引入预先布置好的陷阱,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种无处不在、防不胜防的袭击,让阿敏率领的八旗铁骑在进军路上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原本在辽东山地如入无人之境、纵横驰骋的八旗精锐,现在走在林间小道上,都要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他们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路边的一堆枯叶,可能掩盖着致命的地雷;
林中的一个黑影,可能是埋伏的炮手,随时会喷出死亡的火舌;
甚至远处突然响起的鸟叫声,都让他们紧张得浑身僵硬,握紧刀柄,冷汗直流……
当他们发现可疑的目标时,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嚣张地纵马追击,而是小心翼翼地派出小队试探,生怕中了埋伏,一头撞进死亡陷阱。
这片山林,仿佛一夜之间就变了模样——昨日还是他们纵横驰骋、肆意杀戮的狩猎场,今天却成了一片陌生而危机四伏的死域,每一棵树后都可能藏着敌人,每一寸土地都可能埋着炸药!
原本日行百里、所向披靡的八旗铁骑,行军速度竟然被生生拖慢了一大半!
辽民死士营,组建之初只有五百勇士。
短短几日激战,已有近半壮烈牺牲,鲜血洒遍了辽南的山林。
但他们带给八旗的杀伤,远远超过自身的伤亡!
更重要的是,他们给建虏八旗带来的心理震撼,比实际杀伤更加严重!
刘大石与地雷同归于尽的故事,很快就在八旗军中流传开来。
在那次地雷爆炸后,有一个侥幸逃脱的八旗骑兵,被爆炸吓得精神失常,整日坐在地上发呆,口中不停地念叨:
轰隆隆……轰隆隆……是神发怒了!大地之母发怒了!
他目光呆滞,浑身颤抖,见到战马就吓得尖叫后退,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即使同伴使劲摇晃他、扇他耳光,也无法让他恢复清醒。
阿敏气得暴跳如雷,抽出腰刀,一刀砍了这个精神失常的士兵,鲜血溅了一地。他恨得咬牙切齿,青筋暴起:
这帮狡猾的明狗!不光跑得快如兔子,还留下一群不要命的疯狗!
但他也只能无奈地下令,放慢进军速度,派出更多的斥候搜索前路,小心翼翼地探查每一寸可疑的地面。同时广撒侦骑,四处搜寻明军那些不要命的死士,发现后立刻包围绞杀,不给他们任何逃脱的机会。
原本一天就能轻松走完的路程,现在生生要走三四天!每前进一步都如履薄冰,每扎一次营都要反复检查周围有无埋伏。
八旗勇士们的士气,在这种无处不在的恐惧中,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就这样,在死士营不惜性命的拖延和袭扰下,阿敏的追击速度大大减缓。
等他终于追到镇江堡附近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后方莽古尔泰率领的两万大军也已经赶到,与阿敏的部队合兵一处。
几乎同时,皇太极也率领两黄旗精锐从东路杀来,一路循着曹变蛟部的踪迹杀来。
后金三路大军,终于在镇江堡外会师!
数万八旗铁骑云集,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然而,当他们兴冲冲地冲到镇江堡下时,却发现——
镇江堡已经是一座空城!
城门洞开,里面空无一人。城墙上连一面明军的旗帜都没有,只有几只乌鸦在城头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明军早已渡过鸭绿江,退回了对岸!
他们,又一次扑了个空!
就在皇太极强压怒火,准备下令进军时,一名斥候飞奔而来:
大汗!镇江堡外发现明军留下的……留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皇太极皱眉。
斥候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是……是一座……一座……
一座用建州勇士人头堆成的京观!
皇太极脸色骤变,猛地一拽缰绳,策马向镇江堡方向奔去……